86年我退伍返乡种地,初恋翻墙找我,甩我一耳光:“跟我去考大学”
“张建军!”
我放下手中的锄头,看见一个身影从院墙上翻了下来,月光洒在她的脸上,还是记忆中那个清秀的模样。
“小雅?你怎么...”话还没说完,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响起。
“啪!”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,比刚才锄地时手上磨出的血泡还要疼。
“跟我去考大学!”她咬着牙,眼里含着泪,声音颤抖着却异常坚定。
我愣在那里,摸着被打疼的脸。两年的军营生活让我见过各种场面,可这一巴掌却把我打懵了。
01
1986年秋天的豫北,玉米收割完毕,地里一片荒凉。
我拖着那个跟了我两年的绿色帆布包,踏上了回村的土路。
两年的军营生活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。
肩膀更宽了,手上的茧子更厚了,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前更响亮。
可是当我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树,看到远处冒着炊烟的低矮房屋时,所有的改变似乎都不重要了。
我还是那个张建军,那个从这个村子里走出去的穷小子。
“建军回来了!”村头的二狗子最先看见我,扔下手里的扁担就跑了过来。
“二狗子,你小子胖了不少啊。”我拍拍他的肩膀,这个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伙伴,现在已经是个有家有口的男人了。
“嘿嘿,媳妇做饭香着呢。”二狗子咧着嘴笑,“建军,你也该找媳妇了,我给你介绍个?隔壁村的,水灵着呢。”
我摇摇头,没有接话。
这两年在部队里,班长经常说起家乡的媳妇孩子,战友们也总是炫耀收到的家信。
只有我,除了父母偶尔寄来的平安信,再没有别的牵挂。
村里的变化不大,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,还是那些破旧的房屋。
唯一的变化是二狗子在村口开了个小卖部,卖些烟酒糖茶,生意还不错。
“现在不比以前了,有钱人越来越多。”二狗子一边往我手里塞花生米,一边说道,“村支书老王的儿子考上师范了,全村都羡慕着呢。”
“读书有什么用?还不如早点出来挣钱。”二狗子的媳妇在一旁插嘴,“你看我们二狗子,没读几年书,这小卖部开得多红火。”
我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部队里的生活让我明白,不管走到哪里,踏实肯干总是最重要的。
回到家里,父母已经在院子里等着我。母亲的头发更白了,父亲的腰更弯了,但看到我的那一刻,他们的眼睛都亮了。
“建军回来了,瘦了。”母亲拉着我的手,反复摸着,好像要确认我真的回来了。
“部队里伙食好着呢,哪里瘦了。”我笑着说,把那点微薄的津贴掏出来递给父亲,“爹,这是我攒的钱,给家里用。”
父亲接过钱,手有些颤抖:“好儿子,有你这句话就够了。”
晚饭是母亲特意准备的,白面条配上腊肉,在这个刚刚收完玉米的季节,已经算是丰盛了。我埋头吃着,听父母说着村里的琐事。
“李老师家的小雅还没出嫁,天天在家看书,说是要考大学。”母亲突然提到了一个让我心头一跳的名字。
“是吗?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人家姑娘有志气,不像村里其他丫头,一心只想着嫁人。”父亲夹了块肉放在我碗里,“建军,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。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埋头吃面条。李小雅,那个高中时坐在我旁边的女孩,那个在我参军前哭着送我的女孩,这两年来,她的身影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。
吃完饭,我和父亲坐在院子里商量明年的种地计划。
家里有三亩多地,都是薄田,靠天吃饭。
父亲年纪大了,很多重活干不动,正等着我回来撑起这个家。
“明年种玉米还是种小麦?”父亲问我。
“玉米吧,产量高一些。”
我一边说着,一边看着院墙外的那条小路。那是通往村小学的路,也是通往李小雅家的路。
就在这时,院墙外传来了轻微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翻墙。父亲年纪大了,耳朵不太好,没有听见。但我在部队里练就了敏锐的听觉,立刻警觉起来。
声响越来越清晰,确实是有人在翻墙。我站起身来,正要出声询问,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墙头上翻了下来。
月光下,李小雅还是那么清秀,但神情严肃得吓人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上衣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决。
“张建军!”她一见面就是质问的语气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我听清每一个字。
我有些尴尬,两年没见,初恋女友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面前:“小雅,你怎么...”
话还没说完,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就在院子里响起。
“啪!”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,这一巴掌打得毫无征兆,把我彻底打懵了。
“跟我去考大学!”她咬着牙说,眼里含着泪,声音颤抖着却异常坚定。
父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,赶紧站起身来:“小雅,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李叔叔,对不起,我有话要和建军说。”李小雅对父亲鞠了个躬,然后转身看着我,“张建军,我问你,你回来是要干什么?”
“种地,养家。”我摸着被打疼的脸,如实回答。
“你就甘心一辈子种地?就甘心让我一个人去考大学?”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,眼泪开始往下掉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两年前离开的时候,我们曾经约定过,如果有机会,我们要一起走出这个村子。
但现在,现实摆在眼前,家里需要我,父母需要我,我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“小雅,我已经不是学生了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我得种地,得养家。”
“你有手有脚,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?”她走近一步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,“张建军,你忘了我们在高中时的约定了吗?”
我当然没有忘记。高中最后一个学期,我们曾经一起在教室里复习到很晚,曾经一起憧憬着大学生活,曾经一起计划着未来。但生活不是童话,现实比任何考试都要残酷。
“小雅,那都是小孩子的想法。”我说道,“我现在二十二了,不能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。”
“不切实际?”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,“张建军,你变了,你变成了一个没有梦想的人!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插在我的胸口。是的,也许我真的变了。两年的军营生活让我变得更加现实,更加懂得生活的艰难。但这种改变,是成长还是妥协?
“小雅,你别闹了。”我试图平息这场争吵,“现在天晚了,你快回家吧,别让李老师担心。”
“我不走!”她倔强地站在院子中央,“你不答应我,我就不走!”
父亲看着我们两个年轻人在院子里对峙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这种场面,他这辈子也没见过。
“小雅,你听我说。”我走近一步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,“我理解你的想法,但我真的没有选择。家里需要我,父母需要我。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,就丢下他们不管。”
“那我呢?”她突然问道,声音小得像蚊子,“我在你心里算什么?”
这个问题让我无法回答。两年来,她在我心里一直占据着重要的位置,但现在,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。
沉默了很久,李小雅擦干眼泪,转身就要往院墙上爬。
“小雅,等等。”我喊住了她。
她回过头来,眼神里还有一丝希望。
“从大门走,别翻墙了。”我说道。
她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,没有再说任何话,推开院门走了。
为什么李小雅会如此执着地要求我去考大学?她为什么要翻墙来找我,为什么要打我那一巴掌?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?
02
李小雅走后,院子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。父亲咳嗽了一声,打破了这份静谧。
“建军,小雅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,你们年轻人的事情,我们老一辈的也不好多说什么。”父亲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不过有一点,她是个好姑娘。”
我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李小雅确实是个好姑娘,这一点从小到大都没有改变过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努力让自己投入到农村的生活中。白天跟着父亲下地干活,晚上帮母亲修补房屋,试图用忙碌来忘记那天晚上的事情。
村里的秋收基本结束了,大部分人家都在准备过冬的物资。我和父亲把玉米晒干,堆在院子里,金黄色的玉米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这是一年辛苦劳作的成果。
“今年收成不错,够吃一年了。”父亲蹲在玉米堆旁边,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“是啊,明年再努力一些,说不定还能有富余。”我附和着说道。
但我知道,仅仅够吃是不够的。家里的房子需要修缮,父母的身体需要照顾,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花钱。靠这几亩薄田,想要改善生活条件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第三天中午,我正在后院劈柴,听见前院传来说话声。
“建军在家吗?”是李老师的声音。
我放下手中的斧头,走到前院。李老师站在院门口,手里拿着一本书,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。
“李老师,您来了。”我赶紧迎了上去,“快进屋坐。”
“不用了,我就是来看看你。”李老师把书递给我,“这是小雅让我给你带的,你高中时的课本,她一直保存着。”
我接过书,是一本数学课本,封面已经有些破旧,但保存得很好。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着我的名字,字迹还是高中时那样工整。
“李老师,小雅她...”我想问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,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她这两年一直在复习,准备明年的高考。”李老师看了看我,“建军,你有没有想过重新读书?”
这个问题让我一愣。李老师是村里少数几个有文化的人,他的话总是很有分量。
“李老师,我已经二十二了,而且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。”我如实回答。
“年龄不是问题,关键是有没有决心。”李老师的语气很认真,“建军,你在高中的时候成绩很好,如果继续读书,一定能有出息。”
“可是家里...”
“家里的事情可以慢慢想办法解决,但错过了读书的机会,可能就再也没有了。”李老师打断了我的话,“建军,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说完,李老师转身就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。
那天晚上,我翻开了那本数学课本。书页之间还夹着一张纸条,上面是李小雅清秀的字迹:“建军,我相信你一定能行。无论什么时候,我都会等你。”
看到这张纸条,我的鼻子有些发酸。这个女孩,这两年来一直在等我,一直相信我能重新站起来。而我,却在用现实作为借口,放弃了曾经的梦想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李小雅经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。有时候她会经过我家门口,有时候会坐在田埂上远远地看着我干活,但她从来不主动和我说话。
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难受。我多次想要走过去和她谈谈,但每次都被自己的固执阻止了。
村里的生活节奏很慢,但也有一些小的变化在悄悄发生。二狗子的小卖部生意越来越好,他经常向村里人炫耀自己的“生意头脑”。
“现在这个时代,光靠种地是不行的。”二狗子一边数着钱,一边对围观的村民说道,“得动脑子,得想办法挣钱。”
“那是你运气好。”有人不服气地说道,“万一赔了怎么办?”
“赔了就赔了,总比一辈子种地强。”二狗子满不在乎地回答。
这样的对话在村里经常发生。年轻人开始不甘心一辈子种地,想要寻找其他的出路。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除了种地,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。
有一天,村支书老王把我叫到了村委会。
“建军,听说你回来了。”老王的语气很和蔼,“部队里锻炼得不错吧?”
“还行,学了不少东西。”我如实回答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老王点点头,“建军,我想和你商量个事。村里正在考虑办个什么项目,需要有文化、有见识的年轻人参与。你看怎么样?”
“什么项目?”我好奇地问道。
“具体的还没定,可能是养殖,也可能是别的。”老王的回答很模糊,“关键是需要有人组织,有人带头。”
我明白老王的意思,他是想让我在村里发挥作用,成为一个有影响力的人。这对于一个刚退伍的年轻人来说,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。
“老王叔,我考虑考虑。”我没有立刻答应。
“好,你慢慢考虑。”老王拍拍我的肩膀,“建军,机会不是经常有的,得抓住。”
从村委会出来,我在村里转了一圈。这个生我养我的村子,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,又是那么的陌生。熟悉的是那些面孔和房屋,陌生的是我对它的感情。
两年的军营生活让我见识了外面的世界,知道了生活的其他可能性。但现在,我又回到了起点,面临着和两年前同样的选择。
那天下午,我在地里锄草的时候,远远看见李小雅坐在田埂上。她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眼睛却一直看着我这边。
我假装没有看见,继续埋头干活。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,像一把火一样烧着我的后背。
过了一会儿,我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她正好也在看我,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。
她没有走过来,我也没有走过去。我们就这样隔着一片田地相视而立,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。
最后,还是李小雅先离开了。她站起身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的事情,想着李小雅眼中的泪水,想着李老师的话,想着老王的提议。
这些选择摆在我面前,每一个都意味着不同的人生道路。
留在村里,我可以有一份稳定的生活,可以照顾父母,可以在这个熟悉的环境里安全地度过一生。
但同时,我也会永远失去其他的可能性。
重新读书,虽然风险很大,但至少还有希望。希望改变命运,希望实现梦想,希望和李小雅一起走向更广阔的世界。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,院子里传来了轻微的声响。又是那种熟悉的翻墙声。
我悄悄爬起来,走到窗边往外看。月光下,李小雅又翻进了我家的院子。
这次她没有大声喊我的名字,而是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。她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,在月光下闪闪发光。
我推开房门,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。
“小雅?”我轻声喊了一句。
她转过身来,脸上挂着泪痕。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,是我们高中时一起拍的合影。
“张建军,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在夜晚的静谧中格外清晰。
“记得。”我走近了一些,“高中毕业前拍的。”
“那时候我们多快乐啊。”她看着照片,眼中闪着光,“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外面的世界,说过要和我一起考大学。”
“小雅...”我想要解释什么,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“你知道吗?这两年来,我每天晚上都会看这张照片。”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我告诉自己,总有一天,你会回来,我们会一起实现当初的约定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我说道。
“你回来了,但你变了。”她把照片收了起来,“你变成了一个只知道种地的农民,忘记了当初的梦想。”
这句话让我很难受,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“小雅,人总是要长大的。”我试图为自己辩护,“梦想很美好,但现实很残酷。”
“现实残酷,就要放弃梦想吗?”她反问道,“张建军,你变得懦弱了。”
“我不是懦弱,我是现实。”我的语气有些激动,“家里需要我,父母需要我,我不能自私地只考虑自己。”
“那我呢?”她再次问出了那个让我无法回答的问题,“我在你心里算什么?”
我沉默了。这个问题,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见我不说话,李小雅转身就要走。
“小雅,等等。”我终于开口了,“我...我需要时间。”
她停下脚步,但没有回头:“张建军,我等了你两年,不能再等下去了。明年春天就是高考报名的时间,如果你不和我一起去,我就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就一个人去,为什么一定要我陪着?”我有些不理解。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她终于回过头来,眼中满含泪水,“因为我希望你能有更好的未来,不要一辈子困在这个村子里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头也不回地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。
李小雅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要求我和她一起考大学?她的爱是真的,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。
但是,在这份爱的背后,是否还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?
03
从那天晚上开始,我和李小雅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。
她不再翻墙来找我,但经常出现在我能看到的地方。
有时候是在村口的小路上,有时候是在田埂边,有时候是在村小学的门口。
她总是拿着书本,看起来在认真学习。但我知道,她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书本上。
村里人开始议论我们的事情。
“建军和小雅这是怎么回事?”有人问二狗子。
“谁知道呢,年轻人的想法我们这些老家伙哪里懂。”二狗子一边摆弄着货架上的商品,一边回答,“不过小雅这丫头确实有志气,听说要考大学。”
“考大学有什么用?还不如早点嫁人。”有人不以为然地说道。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二狗子反驳道,“现在这个年代,有文化的人越来越吃香了。你看老王家的儿子,考上师范之后,分配到县里当老师,多威风。”
这样的议论传到我耳朵里,让我更加焦躁。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,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现实了。
有一天,我在地里干活的时候,李老师走了过来。
“建军,歇会儿吧。”李老师在田埂上坐下,“我想和你聊聊。”
我放下锄头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李老师,您想聊什么?”
“关于小雅。”李老师的表情很严肃,“她最近的状态不太好,经常发呆,有时候还会偷偷哭泣。”
听到这话,我的心里一紧:“她...她没说什么吗?”
“她什么都不说,但我知道,她在等你的答复。”李老师看着远方,“建军,我想问你,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“李老师,我...我也不知道。”我如实回答,“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,我不能丢下父母不管。”
“家里的事情可以想办法解决,但错过了的机会可能就永远没有了。”李老师的话和上次一样,“建军,你觉得读书真的没有用吗?”
“不是没有用,而是风险太大。”我说道,“万一考不上怎么办?万一考上了但找不到工作怎么办?”
“那万一考上了,找到了好工作,改变了命运呢?”李老师反问道。
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确实,任何选择都有风险,关键是看愿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。
“建军,我不是在劝你一定要去考大学。”李老师站了起来,“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,到底什么对你最重要。”
“什么对我最重要?”我重复着这个问题。
“是安全,还是希望?是现在,还是未来?”李老师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,“这个问题,只有你自己能回答。”
说完,李老师转身就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在田里思考。
那天晚上,我翻开了李小雅给我的那本数学课本。书页间还夹着很多纸条,都是她这两年来写的。有些是解题的思路,有些是学习的心得,还有些是对我说的话。
“建军,今天学了一道很难的题,但我想起了你以前教我的方法,很快就解出来了。”
“建军,听说部队里很辛苦,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建军,我相信你一定能回来,我们一定能一起实现梦想。”
看着这些纸条,我的眼睛湿润了。这个女孩,这两年来一直在默默地等着我,一直相信我会回来和她一起追求梦想。而我,却在用现实作为借口,辜负她的期待。
第二天一早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我要去找李小雅,要和她好好谈一谈。
我来到村小学,李小雅正在教室里复习。透过窗户,我看到她埋头写着什么,神情专注而认真。
“小雅。”我敲了敲窗户。
她抬起头来,看到是我,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有事吗?”她的语气很冷淡。
“我想和你谈谈。”我说道。
“谈什么?”
“关于考大学的事情。”
她放下手中的笔,走出了教室。
我们来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,这里是我们高中时经常来的地方。
“小雅,我想问你,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我和你一起考大学?”我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“因为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,因为我觉得你不应该浪费自己的才华。”她的回答很直接。
“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,我已经二十二岁了,而且家里需要我。”我试图让她理解我的难处。
“张建军,你知道吗?这两年来,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你回来了,我们会过什么样的生活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我想过很多种可能,但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变成现在这样。”
“我变成什么样了?”我有些不服气。
“你变得没有梦想,没有斗志,只知道安于现状。”她的话很直接,“张建军,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你吗?”
“这就是现实的我。”我反驳道,“小雅,你太理想化了。”
“理想化?”她笑了,但笑容很苦涩,“张建军,如果没有理想,人和牲口有什么区别?”
这句话让我很难受,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我们在小树林里争论了很久,谁都说服不了谁。最后,李小雅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难忘的话。
“张建军,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。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是这个答案,我就不再等你了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我问道。
“我会一个人去考大学,然后永远离开这个村子。”她的语气很坚决,“张建军,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,我要去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了。
从那天开始,李小雅再也没有主动来找过我。她每天还是在村小学里复习,但她看我的眼神变了,变得陌生而疏远。
这种变化让我很不安。我开始意识到,也许我真的要失去她了。
村里的生活还在继续,但我的心情变得越来越焦躁。白天干活的时候,我经常分神,父亲几次提醒我要专心。
“建军,你最近怎么了?心不在焉的。”父亲问我。
“没什么,就是有些事情想不通。”我如实回答。
“什么事情?”
我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说了出来:“爹,您觉得我应该去考大学吗?”
父亲愣了愣,显然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。
“建军,你这是怎么想的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就是觉得也许应该试一试。”我说道。
父亲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建军,爹娘不识字,不懂什么大道理。但爹娘知道,好男儿志在四方。如果你想去试一试,爹娘支持你。”
“可是家里怎么办?”我问道。
“家里的事情,爹娘还撑得住。”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建军,你还年轻,不要因为我们而耽误了自己的前途。”
听到父亲这样说,我的眼眶湿润了。这个朴实的农民,用他最简单的语言,给了我最大的支持。
但即使得到了父亲的支持,我心里还是有很多顾虑。重新开始学习,对于一个已经离开课堂两年的人来说,确实是个巨大的挑战。
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,发生了一件事情,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。
那是一个下雨天,我去李小雅家还她借给我的书。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,我听到屋里传来低声的谈话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是李老师的声音,听起来很紧张。
“不太好,这种病在我们这里治不了,得去大城市的大医院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,听起来像是村里的赤脚医生。
“那需要多少钱?”
“很多,至少要几万块。而且...”赤脚医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“而且不一定能治好。”
我愣在门口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。什么病需要几万块钱治疗?
“那她还能...还能活多久?”李老师的声音颤抖着。
这时,屋里传来了一句让我如遭雷击的话:
“如果不治疗,最多两三年。如果治疗得当,也许能多活几年,但是...”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,差点站不稳。
原来李小雅生病了,而且还是很严重的病。这就是她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我去考大学的原因吗?
就在这时,李小雅从里屋走了出来。她看到我站在门口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你...你都听到了?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我能听出其中的颤抖。
我点了点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让开了路。
我跟着她走进屋里,李老师和赤脚医生都在。看到我,他们的脸色也变得很尴尬。
“张建军来了。”李老师勉强笑了笑,“你是来找小雅的吧?”
我点点头,但目光一直盯着李小雅。她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“那个...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赤脚医生很识趣地离开了。
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,气氛变得很沉重。
“小雅,你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?”我终于开口问道。
“一年多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小,“刚开始以为是普通的感冒,后来越来越严重,去县医院检查才知道...”
“什么病?”
“血液病,很罕见的那种。”李老师代替女儿回答了,“医生说需要去大城市治疗,但费用很高。”
我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,什么滋味都有。原来李小雅这么执着地要我考大学,不是为了她自己,而是为了我。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,希望我能有更好的前途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我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让你可怜我吗?”李小雅终于抬起头来,眼中含着泪水,“我只是希望...希望你能有出息,不要像我一样,一辈子困在这个村子里。”
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,哗哗地流了下来。这个女孩,即使面临生死,想的还是我的前途。
“小雅...”我想要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张建军,现在你明白了吧?”她擦了擦眼泪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,“我为什么要逼你去考大学,我为什么要打你那一巴掌。”
我明白了,彻底明白了。她的执着,她的眼泪,她的愤怒,都不是为了她自己,而是为了我。
“小雅,我们一起治病,一起考大学。”我握住了她的手,“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。”
“不。”她摇了摇头,“张建军,我的病不一定能治好,但你的前途不能耽误。答应我,去考大学,不要因为我而停下脚步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她的语气很坚决,“如果你真的爱我,就答应我这个请求。”
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爱。不是占有,不是自私,而是为了对方的幸福,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。
04
从李小雅家出来后,我的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原来她这么执着地要我考大学,不是因为她任性,不是因为她不理解现实,而是因为她深深地爱着我,希望我能有更好的未来。
那天晚上,我彻夜未眠。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白天的情景,不断地回想着李小雅说过的每一句话。
第二天一早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我要去考大学,不是为了别的,而是为了不辜负李小雅的期望。
我找到父亲,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。
“爹,我想去考大学。”我说得很直接。
父亲愣了愣,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突然地做出决定。
“建军,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我点点头,“爹,我不能让小雅失望。”
父亲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建军,你长大了。爹支持你。”
“可是家里的活...”
“家里的活爹娘还能干,你安心去读书就行。”父亲的语气很坚决,“建军,好男儿志在四方,不要因为家里耽误了自己的前途。”
得到父亲的支持后,我立刻去找李小雅。
我在村小学里找到了她,她正在教室里复习。看到我进来,她抬起头,眼中有一丝期待。
“小雅,我决定了。”我说道,“我要和你一起考大学。”
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但很快又暗淡下去:“张建军,你不要因为同情我才做这个决定。”
“不是同情,是爱。”我走到她面前,握住了她的手,“小雅,我爱你,我不想让你失望。”
她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,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。
“张建军,你真的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我点点头,“不管结果如何,我都要试一试。”
从那天开始,我和李小雅开始了共同的复习生活。白天我还要帮家里干一些活,晚上就和她一起在村小学里学习。
重新开始学习对我来说确实是个挑战。两年的军营生活让我忘记了很多知识点,有些题目我要反复做好几遍才能掌握。但李小雅很有耐心,她总是不厌其烦地为我讲解。
“这道题你再看看,关键是要理解公式的含义。”她指着数学课本上的一道题说道。
“我怎么感觉比两年前还笨了。”我有些沮丧。
“不会的,你只是有些生疏。”她安慰我说,“多练习几遍就好了。”
那段时间,村里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准备高考的事情。有些人支持,有些人质疑。
“建军这孩子有志气,值得鼓励。”村支书老王这样评价。
“都二十多岁的人了,还考什么大学,还不如早点结婚生子。”也有人这样说。
面对这些议论,我和李小雅都选择了无视。我们有自己的目标,不需要别人的认可。
最让我感动的是二狗子的态度。这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伙伴,虽然自己没有读过多少书,但对我的选择非常支持。
“建军,你要是缺什么学习用品,尽管和我说。”他把我拉到小卖部里,“这些笔啊本子啊,我不要你的钱。”
“二狗子,这怎么行?”我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咱们从小一起长大,客气什么?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建军,我虽然没你们有文化,但我知道什么叫朋友。”
除了二狗子,村里的其他人也给了我们很多帮助。李老师更是全身心地投入到我们的备考中,经常为我们答疑解惑。
“建军,这道语文题你理解得不对。”李老师指着一篇阅读理解说道,“要从作者的角度去思考问题。”
“李老师,我总是抓不住重点。”我有些无奈。
“这需要多练习,多思考。”李老师耐心地解释,“语文不像数学,没有固定的公式,需要的是理解和感悟。”
在大家的帮助下,我的学习成绩有了明显的提高。但同时,我也注意到李小雅的身体越来越差。
她经常咳嗽,脸色也越来越苍白。有时候学习到一半,她就会感到疲倦,需要休息一会儿。
“小雅,你身体不舒服就早点休息,不要硬撑。”我心疼地说道。
“没关系,我还撑得住。”她强撑着笑了笑,“时间不多了,得抓紧学习。”
她说的“时间不多了”,我知道有双重含义。一是离高考的时间不多了,二是她的生命时间不多了。
这种认知让我更加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。
冬天来了,村里的天气变得很冷。村小学里没有暖气,我们经常冻得手脚发麻还在坚持学习。
“建军,你的手都冻紫了。”李小雅心疼地握住我的手,用她的手为我暖着。
“你的手也很凉。”我反握住她的手,“小雅,我们回家吧,明天再学。”
“不行,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。”她摇摇头,“建军,我们必须抓紧时间。”
看着她坚持的样子,我的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个女孩,即使身体这么虚弱,还要坚持和我一起学习,为的就是能够实现我们共同的梦想。
1987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。村里的桃花开了,田野里的麦苗也绿了。这个季节本来应该是充满希望的,但我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。
因为李小雅的病情在恶化。
她咳嗽得越来越厉害,有时候甚至会咳出血来。李老师带她去县医院检查,医生建议立即转到省城的大医院治疗。
“多少钱?”李老师问医生。
“至少需要十万。”医生的回答让李老师差点晕倒。
十万块钱,对于一个农村教师家庭来说,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“李老师,我们想办法凑钱。”我安慰他说。
“建军,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李老师摇摇头,“但这么大一笔钱,哪里凑得到?”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我坚持说道。
但我心里清楚,在1987年的农村,十万块钱确实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李小雅知道了检查结果后,反而变得更加平静。
“建军,我们继续学习吧。”她对我说,“高考报名的时间快到了。”
“小雅,你的身体...”我想要劝她休息。
“我的身体我知道。”她打断了我的话,“但学习不能停。张建军,答应我,不管我的身体怎么样,你都要坚持下去。”
“我们一起坚持下去。”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。”她摇摇头,“也许我坚持不到高考那一天,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。”
“不要说这种话。”我的眼眶湿润了,“小雅,我们会一起参加高考,一起上大学。”
她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。
高考报名的日子到了。我和李小雅一起到县里的教育局报名。
“姓名?”工作人员问我。
“张建军。”
“年龄?”
“二十二岁。”
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:“年龄有点大啊,确定要报名?”
“确定。”我坚定地回答。
报名的时候,李小雅突然晕倒了。我赶紧把她送到县医院,医生说她的病情很严重,需要立即住院。
“建军,你先回去吧。”李小雅躺在病床上,虚弱地对我说,“不要耽误学习。”
“我陪着你。”我坚持说道。
“不用,有我爸爸陪着就行。”她的语气很坚决,“张建军,答应我,一定要参加高考。”
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李小雅,我的心如刀割。但我知道,如果我不答应她,她会更加不安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“小雅,你也要答应我,一定要坚持到高考结束。”
她点了点头,眼中含着泪水。
从县城回到村里后,我更加努力地学习。每天晚上,我都会在村小学里学习到很晚,就像李小雅还在我身边一样。
村里的人都知道李小雅住院的事情,很多人都来安慰我。
“建军,小雅这丫头命苦啊。”有人叹息道。
“是啊,这么好的姑娘,怎么就得了这种病。”
面对这些议论,我选择了沉默。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,因为我知道,这是对李小雅最好的报答。
高考的日子一天天临近,李小雅的病情却越来越重。她已经很难说话,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。
我每个周末都会去县医院看她,每次看到她憔悴的样子,我的心都会被狠狠地扯一下。
“小雅,高考快到了,你一定要坚持住。”我握着她的手说道。
她努力睁开眼睛,看着我,嘴唇微微蠕动着,似乎想要说什么。
我把耳朵贴近她的嘴边,听到她用微弱的声音说:“建军...一定要...考上...”
“我会的,我一定会考上。”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,“小雅,你也要坚持住,我们说好了要一起上大学的。”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。
05
1987年7月7日,高考的第一天。
我起了个大早,穿上最好的衣服,拿着准考证和文具,准备出发去县里参加考试。
父母也起得很早,母亲为我准备了路上吃的馒头和咸菜,父亲则一再叮嘱我要仔细答题。
“建军,不要紧张,正常发挥就行。”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我知道,爹。”我点点头。
走到村口的时候,我看到二狗子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。
“建军,我送你到县里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自行车,“昨天晚上我特意把车擦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二狗子,太麻烦你了。”我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咱们兄弟,客气什么?”他推着自行车,“走吧,别迟到了。”
一路上,二狗子一直在鼓励我。
“建军,你肯定能考上。”他用力蹬着自行车,“你从小就比我们聪明,这次一定没问题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我说道。
“不是希望,是肯定。”他的语气很坚决,“建军,我相信你。”
到了县城,我首先去医院看了李小雅。她的情况比上次更差了,几乎一直在昏睡。
“小雅,今天是高考第一天。”我握着她的手说道,“我来看看你,然后就去考试。”
她似乎听到了我的话,微微睁开了眼睛。
“建军...加油...”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。
“我会的。”我俯身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,“小雅,你等着我,等我考完试就来陪你。”
她点了点头,然后又闭上了眼睛。
走出病房的时候,李老师追了出来。
“建军,好好考试,不要担心小雅。”他的眼中含着泪水,“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考上大学。”
“李老师,您放心,我一定不会让小雅失望。”我坚定地说道。
考场设在县一中,这是我曾经读过书的地方。走进熟悉的校园,我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。
第一门考试是语文。拿到试卷后,我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仔细阅读题目。
这些题目对我来说不算太难,经过几个月的复习,我已经重新掌握了大部分知识点。我按照李老师教给我的方法,先易后难,逐一解答。
作文题目是“我的理想”。看到这个题目,我不禁想起了李小雅。她就是我的理想,她对知识的渴望,对未来的憧憬,都深深地影响着我。
我提起笔,开始写作文:
“理想是什么?理想是黑夜中的明灯,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方向。理想是沙漠中的绿洲,给予我们生命的希望...”
写着写着,我的眼眶有些湿润。我想到了李小雅,想到了她对我的期望,想到了她为了我的前途而做出的牺牲。
考试结束后,我立刻赶到医院。李小雅还在昏睡,但气息比上午更加微弱了。
“小雅,第一门考试结束了,感觉还不错。”我坐在病床边,轻声对她说话,“明天还有数学和英语,我会继续努力的。”
她似乎听到了我的话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第二天的考试是数学。这是我比较擅长的科目,题目虽然有些难度,但基本都在我的掌握范围内。
中午考完后,我又去看李小雅。医生告诉我,她的情况很不好,可能撑不了多久了。
“医生,求求您,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。”我哀求道。
“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医生无奈地摇摇头,“她的病情太严重了,如果不能转到省城的大医院,我们真的没有办法。”
“那就转院吧。”我说道。
“费用太高了,她家里承担不起。”医生实话实说。
我的心里一阵绝望。如果钱能救李小雅的命,我愿意付出一切。但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钱。
第三天的考试是英语。这是我最薄弱的科目,很多单词都不认识。但我还是努力地答着,因为我知道李小雅在等着我的好消息。
考试结束后,我急匆匆地赶到医院。走到病房门口,我看到李老师坐在门外的椅子上,脸上满是泪痕。
“李老师,小雅怎么样了?”我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“建军,小雅她...她快不行了。”李老师哽咽着说道,“医生说,可能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。”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,差点站不稳。
“我要见她。”我推开病房的门。
李小雅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,但眼睛是睁着的。看到我进来,她艰难地转过头。
“建军...考完了?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“考完了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发现她的手已经凉了,“小雅,感觉还不错,我觉得能考上。”
“真的?”她的眼中闪着光芒。
“真的。”我用力点头,“小雅,你等着我,等录取通知书下来,我们一起去上大学。”
她笑了,虽然很微弱,但是很美。
“建军...我等不到那一天了...”她艰难地说道,“但是...我很高兴...你能坚持下来...”
“不要说这种话。”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,“小雅,你一定能等到的,一定能等到的。”
“建军...答应我...不管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来...你都要去上大学...不要因为我...而停下脚步...”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说着。
“我答应你,但你也要答应我,一定要坚持住。”我紧紧握着她的手。
“我...我尽力...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那天晚上,我就守在病床边,寸步不离。李小雅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,偶尔清醒的时候,我就和她说话,说我们高中时的回忆,说我们曾经一起计划的未来。
“小雅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我轻声说道,“那时候你刚转到我们班,老师让你坐在我旁边。”
她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做过的那道数学题吗?我们讨论了一个下午,最后发现答案就在课本上。”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小雅,等我们上了大学,我们要好好学习,要看遍天下的书,要走遍天下的路。”
她努力睁开眼睛,看着我,眼中满含爱意。
7月10日凌晨三点,李小雅走了。
她是在睡梦中离开的,很安静,没有痛苦。我握着她的手,感觉到她的体温一点点消失,感觉到她的呼吸一点点停止。
“小雅...小雅...”我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,但她再也不能回答我了。
李老师在一旁痛哭失声,我也哭了,哭得像个孩子。
这个美丽善良的女孩,这个深深爱着我的女孩,就这样离开了我,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06
李小雅的葬礼在村子里举行。几乎全村的人都来送她最后一程。
“小雅这孩子太可怜了,这么年轻就走了。”
“是啊,这么好的姑娘,老天爷怎么就不开眼呢。”
“建军这孩子也可怜,失去了这么好的一个女朋友。”
听着村民们的议论,我的心如刀割。站在李小雅的坟前,我发誓要实现她未完成的梦想。
“小雅,我会好好活着,我会好好读书,我会带着你的梦想一起走下去。”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着。
葬礼结束后,我回到家里,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包裹。
“建军,这是邮递员刚送来的。”母亲说道。
我打开包裹,里面是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“河南大学中文系录取通知书。”我大声读着,“被录取人:张建军。”
我考上了!我真的考上了!
但这个好消息来得太晚了,李小雅再也听不到了。
我拿着录取通知书,跑到李小雅的坟前。
“小雅,我考上了!我考上大学了!”我对着坟墓大声喊道,“你看到了吗?我没有让你失望!”
风吹过田野,发出呼呼的声响,就像是李小雅在回应我。
一个月后,我背着行李,踏上了去省城上大学的路。
在火车上,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想起了李小雅说过的话:“张建军,我们要去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现在,我终于要去看外面的世界了,虽然身边没有她的陪伴。
大学四年,我刻苦学习,年年拿奖学金。毕业后,我考上了研究生,专攻现代文学。后来,我成为了一名大学教师,在讲台上为学生们讲授文学知识。
多年后,每当有学生问起我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时,我总是会想起李小雅。
“是一个女孩改变了我的人生。”我会这样回答,“她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坚持,什么叫做梦想。”
现在,我已经是一个中年人了,有了自己的家庭,有了自己的事业。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李小雅,没有忘记过她对我的爱和期望。
每年的7月10日,我都会回到老家,到李小雅的坟前坐一坐,和她说说话。
“小雅,我现在是大学老师了,每天都在和书本打交道,就像你希望的那样。”
“小雅,我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了小说,发表在杂志上,很多人都被感动了。”
“小雅,我建立了一个奖学金,专门资助那些家庭困难但成绩优秀的学生,就用你的名字命名。”
风依然在吹,就像三十多年前那样。我知道,李小雅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,因为她的牺牲没有白费,她的爱没有白给。
回想起那个1986年的秋天,那个翻墙而来的女孩,那一记响亮的耳光,那句改变我人生的话:“跟我去考大学!”
如果没有那一巴掌,如果没有那句话,也许我现在还在村里种地,过着平凡而安稳的生活。
但人生没有如果,只有结果和后果。
李小雅用她短暂的生命,为我点亮了一盏明灯,照亮了我前进的道路。她的爱,纯洁而无私;她的牺牲,伟大而感人。
我想,这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吧:不是占有,不是索取,而是给予,是成全,是为了对方的幸福而愿意付出一切。
李小雅做到了,她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爱情。
而我,会带着她的爱和梦想,继续走下去,直到生命的终点。
因为我知道,在天堂里,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在等着我,等着我告诉她这个世界的精彩,等着我和她分享我们曾经共同拥有的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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