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妻子和情人官宣那天,我悄悄撤资出国,当她回公司时瞬间瘫倒在地
趁妻子和情人官宣那天,我悄悄撤资出国,当她回公司时瞬间瘫倒在地
人尽皆知,我对钟婉月痴迷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。
每天只要一有空,我的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飘远。
我想象着和她未来的生活,那会是无比温馨的。
我们会有一个小小的窝,不需要太大,却充满了温暖。
在这个小窝里,我们会养一只可爱的宠物狗。
它毛茸茸的,总是在我们脚边跑来跑去。
我会在她下班回家时,早早地站在门口。
等她一打开门,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然后,我们会一起走进厨房,做一顿美味的晚餐。
我在一旁帮她打下手,她会笑着指挥我。
然而,订婚之后,她的态度却让我始料未及。
她竟然拒绝和我正式结为夫妻。
那天,我满心欢喜地拿着戒指。
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,那是我对她的爱。
我笑着对她说:“婉月,咱们什么时候把婚期定下来呀?我都等不及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妻了。”
可她却皱着眉头,脸上满是不耐烦。
她不耐烦地说:“我还没准备好,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吧。”
这时我才明白,钟婉月心中一直留有对白月光的深深眷恋。
我曾无数次问她:“婉月,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?”
她每次都敷衍地回答:“你想多了,我只爱你。”
可我却发现,她偶尔会对着手机发呆。
她的眼神有些迷离,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。
那笑容是那么温柔,我知道,那笑容不属于我。
甚至在白月光归来之夜,他们俩还共度了整整一个夜晚。
那天晚上,我给她打电话,心里满是担忧。
我问她在哪里,她支支吾吾地说:“我在闺蜜家,今晚不回去了。”
可第二天,我却从朋友那里得知,她和赵儒平在一起。
我因此成了朋友圈中的笑柄。
朋友们总是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。
有人小声说:“你看黎在玄,被钟婉月耍得团团转。”
还有人调侃道:“黎在玄,你这头顶都快成青青草原了。”
我只能装作没听见,可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难受。
后来,当钟婉月以婚前自由为借口,与初恋暗中往来时。
她对我说:“黎在玄,我觉得我们婚前应该有自己的自由空间,我想和朋友们多聚聚。”
我无奈地说:“好吧,只要你开心就好。”
可我却发现,她所谓的朋友聚会,很多时候都是和赵儒平在一起。
我看着她一次次出门,心里满是无奈。
我悄无声息地换了新娘。
既然她并不真心爱我,那就换一个新娘吧。
我开始参加各种相亲活动。
每次相亲,我都会仔细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。
我想象着和她在一起的生活,会是怎样的场景。
钟婉月带着满脖子的吻痕回到家中。
她一进门,我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痕迹。
我的心猛地一紧,愤怒瞬间涌上心头。
我愤怒地问她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她却满不在乎地说:“不小心弄的,你别多想。”
而我,还在整理家中的混乱。
地上堆满了她乱扔的衣服,杂乱无章。
沙发上也乱七八糟,各种东西扔得到处都是。
我一边收拾,一边自言自语:“这哪里像个家啊,她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家。”
昨天,本该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。
我早早地就开始期待这一天,满心欢喜。
我想着要给她一个浪漫的惊喜,让她开心。
我对她说:“婉月,今天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,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吧。”
她兴奋地说:“好啊,我也正想好好庆祝一番呢。”
这是冷战之后,钟婉月首次主动找我。
之前,我和钟婉月参加朋友婚礼时,有人问我们何时结婚。
“还不急。”
“半年后。”
我们几乎同时回答。
在场的人面面相觑,气氛中透露出一丝尴尬。
而钟婉月微微侧头,我能感觉到她投向我的目光中带着不快和质疑。
不过,她当时并没有当场发作,算是给了我一点面子。
但回家的路上,她却大发雷霆。
“不是说好结婚的事要缓缓吗?你这样逼婚有意思吗?”
“我才二十五岁,你凭什么要求我和你共度一生!”
一路上,钟婉月都在发泄不满。
她的声音很大,充满了愤怒。
到家后她冲回房间,迅速收拾了自己的行李。
然后站在我面前,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。
“黎在玄,我正值青春年华,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婚姻上!”
说完,她便摔门而去。
之后无论我怎么联系她,给她发消息,她都不予理睬。
我焦急地给她发消息:“婉月,你别生气了,回来吧。”
“我真的很爱你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可她一条消息都没有回我。
我只能找到钟婉月的闺蜜,发了个红包,请她多关照。
我对她闺蜜说:“麻烦你多劝劝婉月,让她消消气。”
她闺蜜无奈地说:“我试试吧,不过她现在可能在气头上。”
几天后,钟婉月却主动联系我,说要和我好好庆祝这次的纪念日。
我兴奋地对她说:“太好了,我都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她笑着说:“那晚上见哦。”
我以为,她终于想通了,她看到了我的真心。
这让我感到非常高兴。
为此,我特意提前购买了各种装饰和纪念礼物。
我精心挑选着每一样东西,希望能给她惊喜。
早早就开始准备,我把房间布置得温馨浪漫。
我挂上了彩带,摆上了鲜花。
还买了一个漂亮的蛋糕,蛋糕上有精美的图案。
我满心期待着晚上和她的约会。
但我守着蛋糕和燃尽的蜡烛等了一整晚,也没等到她的任何消息。
我不停地看着手机,眼神中充满了期待。
希望能收到她的消息,每过一分钟,我的心就凉一分。
直到第二天,我才知道钟婉月去了哪里。
我焦急地四处打听,问了好多朋友。
终于从朋友那里得知,她去陪赵儒平了。
她去陪赵儒平了!
赵儒平是钟婉月心中的白月光,自从三个月前回来后,钟婉月的心就变了。
她一次次为了他夜不归宿,一次次选择忽视我。
因为多年的感情,我都忍了。
但现在,我看着手机里赵儒平发来的照片,心瞬间凉透。
“好看吗?我回来的一晚上就和月月睡了。”
“她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,一点都不快乐。”
那些不堪入目的床照,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利刃,狠狠地刺入我的心脏。
每一张照片,都像是在我心口上狠狠地划了一刀,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原来,钟婉月又去找赵儒平了。
其实,在看到这些照片之前,我的内心就已经有所猜测。
可即便如此,我还是对钟婉月抱有那么一丝希望。
现在想来,我那时的样子一定格外可笑。
也就在那一刻,我对钟婉月彻底绝望了!
“还在等我?”钟婉月走进家门,看到我还坐在客厅。
她随手拿起桌上的蛋糕,脸上带着一抹无所谓的笑。
然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。
我看着她的动作,心里一阵刺痛,忍不住开口质问:“你为什么把蛋糕扔了?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。”
钟婉月却毫不在意,轻描淡写地解释道:“忘记跟你说了,昨天我朋友过生日,大家都去了,我不去不合适。”
我冷笑一声,说道:“不回家难道不能给我发个消息吗?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?”
钟婉月却像是没听到我的话,继续说道:“不就是和赵儒平在床上缠绵。要是以前,你肯定会非常难过,难过我一点也不把你放在心上。但现在,你一句话都不想多说,对吧?
我沉默了,静静地站在原地。
是啊,曾经的我,只要她有一点冷落我,我就会伤心难过好久。
那时候,我满心满眼都是她,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我的情绪。
可现在,我看着她,心里却觉得继续纠缠下去,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见我没理她,钟婉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
不过很快,她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。
她把袋子在我面前晃了晃,向我示意:“回家的路上,我看到你喜欢的那家领带出了新款。
我就特意当作补偿礼物带给你,你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我看着她手中的袋子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,各种滋味涌上心头。
像往常一样,钟婉月总是用这招,先打一巴掌,再给个甜枣。
以前,她还会关心我。
她会问我为什么不高兴,也会稍微在意我的感受。
可自从赵儒平回来后,一切都变了。
她对我就只剩下敷衍和不耐烦了。
一旦她觉得惹我生气了,就只会给我买她认为我喜欢的东西。
她自以为这样,一切就能恢复如初。
我忍不住说道:“你觉得这样就能弥补你对我的伤害吗?”
钟婉月却满不在乎地说:“你别不知好歹,我这可是特意给你买的。
我为了给你挑这个礼物,还花了不少心思呢。”
我默默地接过那个袋子,慢慢地打开。
里面是一条领带。
看到这条领带,我的心不由得一阵抽痛。
这条领带,在短短三个月里,钟婉月已经送过三条了。
自从我在微博上看到赵儒平晒过这条领带后,我就明白。
这不过是个过时的款式,只是钟婉月随意买的便宜货而已。
我看着钟婉月,认真地说道:“你知道吗?我对她的爱是无条件的。
哪怕是她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,我也会视若珍宝。
但现在,面对你的谎言,我突然感到极度疲惫。
我真的累了,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钟婉月没看到我的反应,也不在意。
她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,低下头开始回复消息。
过了一会儿,她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我饿了,待会儿给我弄点吃的。
我想吃你做的菜了。”
我本想拒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我看到柜子上我俩的合影,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。
那时候,我们是那么相爱,那么幸福。
我叹了口气,算了,好聚好散吧。
就当这是我最后一次为钟婉月下厨。
这样想着,我缓缓站起身,系上围裙。
我一步一步走进了厨房,打开水龙头,开始洗菜。
我的烹饪技术不错,因为刚谈恋爱那会儿,钟婉月对食物很挑剔。
为了让她满意,我特意向大厨学了一手。
我仔仔细细地把菜洗净,小心翼翼地放进锅里。
锅里立刻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声。
那声音尖锐又急切,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。
过了好久,都没人去接电话。
那铃声就像一只无形的手,一下一下地揪着我的心。
我皱着眉头,那刺耳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荡。
我实在受不了了,赶紧关掉了炉火。
我快步走到客厅,却发现原本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的钟婉月不见了踪影。
我四处看了看,没办法,只能拿起手机,想着帮她接一下电话。
可我刚拿起来,就看到屏幕上显示对方已经挂断了。
紧接着,手机“叮咚”一声,弹出了一条新信息。
发信人是赵儒平。
“昨晚那么累,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“明天还来吗?”
看到这两条信息,我的心头立刻涌起一阵苦涩。
就像吃了一口没成熟的柿子,又苦又涩。
我刚想关掉手机,装作没看见。
突然,钟婉月猛地推了我一把。
我一个踉跄,没站稳,整个人朝着茶几撞了过去。
只听“哗啦”一声,茶几上的玻璃瓶被我撞倒。
碎玻璃四处飞溅,我也跟着倒了下去。
我的手和裸露的腿被碎玻璃划得鲜血直流。
她迅速抢过手机,“嗖”地一下放进自己的口袋。
然后一脸怒气地瞪着我,大声说道:“你能不能有点界限啊?连工作信息也要看吗?
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。”
她骂完我后,头也不回,先快速地回复了信息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慢悠悠地低头看我。
看到我的手和腿上的伤口,她皱着眉头,满脸嫌弃地说:“你一个大男人,被我轻轻一推就伤成这样?
能不能别装了。”
“算了,我陪你去医院吧。”
她这话一说出口,就好像是在施舍我一样。
好像刚才推我的人不是她似的。
我心里冷笑一声,心想:她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不小。
要不是她推我,我也不至于受这份罪。
不过身体要紧,我不想和她争辩。
我们上了车,车开到半路,天空突然乌云密布。
紧接着豆大的雨点“噼里啪啦”地落了下来。
钟婉月的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,她不停地拿起手机又放下。
眼神里满是不安,似乎有什么急事。
就在车快到医院的时候,突然有电话打进来。
来电显示正是赵儒平。
电话一接通,赵儒平虚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。
在狭小的车厢里不断放大,不断钻进我的耳朵。
“婉月,这些年我患上了幽闭恐惧症,家里停电了,你能来陪我吗?
我现在好害怕。”
听到这话,我忍不住冷笑一声。
心里嘀咕着:赵儒平一个大男人,会怕停电会怕打雷?
可钟婉月连看都没看我一眼,直接急忙转动方向盘。
改变方向,往赵儒平家赶去。
她一边开车,一边还低声安慰对方:“儒平,你别害怕,我马上就到。
你再坚持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后,钟婉月这才好像突然想起了我。
她看了看我身上的伤口和血迹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直接找了个机会把车停在路边。
“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吧,儒平身体不好,需要我。
你就自己照顾好自己吧。”
哎,她就这么把我这个受伤的人晾在一边,去陪那个男人。
我没吭声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我下了车,站在雨中,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。
凉透了我的心,我等了好久,才等来一辆出租车。
它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光亮,把我送去了医院。
这期间,手机里赵儒平的消息一直没停。
“黎在玄,你听好了。”电话那头,赵儒平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与挑衅。
“只要我愿意,婉月随时都能乖乖到我身边。
你呢,就算陪她再久又有什么用?
她心里呀,就只有我一个人。
你还是识趣点,早点离开吧,别在这儿自讨没趣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阴阳怪气地说:“不过呢,我还得好好谢谢你。
这些年,你把婉月照顾得那叫一个好,让她一直保持得这么完美。
真得辛苦你了。”
话音刚落,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一堆新的合影。
照片里,那个在我面前总是高傲得像只孔雀的钟婉月。
此刻却在赵儒平面前跪着,脸上满是羞涩。
昏暗的灯光下,那暧昧的气氛简直要溢出屏幕。
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,眼神瞬间暗了下去。
我深吸一口气,退出了聊天界面。
手指颤抖着给钟婉月发了条消息: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这段感情,就到此为止吧。
既然钟婉月和赵儒平情投意合,我又何必去当那个破坏他们好事的人呢?
等我仔仔细细地处理好伤口,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疲惫,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家时,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。
夜幕就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,严严实实地笼罩着整个世界。
我打开家门,刚一迈进屋里,就看到钟婉月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她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,不知道心里在琢磨着什么。
听到开门的声音,她猛地抬起头来,那眼神里充满了质疑,直直地盯着我,大声质问道:“你发的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是要和我分手吗?”她的声音尖锐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划破了寂静的空气。
我刚消毒完的伤口还在一阵阵地疼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,实在没心情和她在这里纠缠。
我皱着眉头,没好气地说:“我都受伤成这样了,你倒好,还要去找儒平。你说,我凭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?”
钟婉月的脸色瞬间变了,就像六月的天,说变就变。
她瞪大了眼睛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,嘴巴微微张开,好像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怎么会知道她出轨的事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的嘴唇颤抖着,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地解释道:“在玄,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?我和儒平真的只是朋友。”
钟婉月好久都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我说话了,我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。
我下意识地抬头,正好对上她那充满恐慌的眼神,这眼神就像一盆冷水,“哗啦”一下,把我所有的情绪都给浇灭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然后拿出手机,打开相册里的照片,平静地看着她,质问道:“那你能给我解释解释,这是什么吗?”
钟婉月显然没想到我会有这些证据,她先是愣了一下,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。
然后转头,脸上立刻露出了愤怒的神情,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。
她双手叉腰,大声指责道:“黎在玄,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找人监视我?!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!”
一时间,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。
在钟婉月眼里,出轨难道不算什么吗?她不应该好好向我解释清楚吗?
这么多年的感情,我第一次感到无比的厌烦。
我提高了音量,说道:“钟婉月,现在是你做了错事,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?”
可对面的钟婉月却毫不在意,也许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罪恶感,她冷笑一声,不屑地说:“这些都是假的,谁让你自己傻乎乎地信了。”
“既然你不相信我,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说完,钟婉月站起身,厌恶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冷冷地说:“这几天我不回家了,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和我道歉了,再联系我!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拿着东西就出门了,那“砰”的关门声,就像一记重锤,砸在我的心上。
但这一次,我可不像以前那样,死皮赖脸地去找钟婉月。
我约上了几个好朋友,找了家热闹的饭馆。
饭馆里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,热闹得像个集市。
我们点了满桌的好菜,那些菜色泽鲜艳,香气扑鼻。
又开了几瓶好酒,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大家一边大口吃肉,那肉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
一边大碗喝酒,酒顺着喉咙流下,暖暖的。
扯着嗓子谈天说地,笑声、喊声、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。
痛痛快快地放松了一番。
一直玩到凌晨,我才晃晃悠悠地回到家。
刚打开门,就瞧见屋里摆着好多我从没见过的东西,花花绿绿的,堆得到处都是,就像一个杂乱的仓库。
我皱了皱眉头,掏出手机给钟婉月发了条消息:“你的东西找时间搬走。”
发完,我“啪”地合上手机,把它扔到了一边。
今天吃饭的时候,我特意跟朋友们说:“给我介绍个对象呗。”
奶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,我必须得按计划结婚。
既然钟婉月不行,那就换一个。
我洗漱完,正打算钻进被窝好好睡一觉。
突然听到有人敲门。
“咚、咚、咚”,一下接一下,不紧不慢的,在这安静的深夜里,声音格外明显。
我心里嘀咕着:这么晚了,是谁啊?
起身去开了门。
门一开,我就看到一个女孩站在门口。
她使劲儿绷着脸,想要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,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蛋糕,蛋糕上的奶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就像一层银色的纱。
看到我出来,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,脆生生地喊了一声:“黎在玄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颤抖,可语气却十分坚定。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是谁,她又认真地说道:“我来挖我姐姐的墙角。”
随着夜风轻轻吹过,她那柔和的嗓音就像一只小蝴蝶,悄悄地飞进了我的耳朵里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。
我定睛一看,惊讶地说:“居然是你?”
我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到了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
那一回,我跟着钟婉月回家,刚一迈进家门,就瞧见她站在她父母身后。
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,那眼神里,好像藏着好多好多的秘密,让我心里直发毛。
我心里犯起了嘀咕:我啥时候见过她啊?
我左思右想,确定自己从来没和她打过交道。
直到我离开,也没找到机会问问她为啥那样看我。
如今,她就站在我面前,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我摸不着头脑。
她见我不说话,又接着说:“黎在玄,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吧。”
我没吭声,上下打量着她。
心里琢磨着:她为啥突然来找我啊,到底有啥目的?
我记得钟婉月曾经跟我提起过她妹妹,一脸骄傲地说:“我那妹妹,聪明得很,一般的男人都比不上她。”
这么有才华的女孩,怎么会对我说出这种话呢?
我双臂抱在胸前,仔细地看着她。
她比钟婉月要娇小一些,站在我面前,就像一朵娇弱的小花,微风一吹,好像就要倒下。
我皱着眉头说:“我和你姐姐还没分手呢。”
她慢慢抬起头,精致的小脸出现在我眼前。
月光洒在她脸上,她的脸颊白白净净的,丰满的双唇微微张开。
我们四目相对,她的表情很平静,就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:“你们又没结婚。”
我回了一句:“我们打算结婚。”
她马上反驳道:“结了婚也能离婚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,歪着头看着她,只见她满脸倔强,像头小倔驴似的。
我调侃道:“你就这么不希望你姐姐幸福吗?”
她不再言语,头缓缓低了下去,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。
她用几近卑微的语气,低声呢喃着:“考虑一下我吧。”
女孩柔弱的模样,往往能轻易触动男人的心弦。
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,美丽的花儿通常都带着刺。
更何况她还是主动送上门的,我感觉自己根本把握不住。
我刚想张嘴拒绝,她却没给我开口的机会。
她快速地将蛋糕塞进我手中,说:“这是你在大学时经常光顾的那家店买的。”
接着又补充道:“考虑一下吧。”
夜风轻轻拂过,我们的目光再次交汇。
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,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这份宁静。
我下意识地低头,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一看,是钟婉月打来的电话。
那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我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决定接听。
电话那头,钟婉月的声音明显失去了之前的镇定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,语速也快了起来:“哥哥怎么了?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?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把手机贴在耳边,眼神有些冷漠,心里想着:我倒要看看她打算怎么辩解。
钟婉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,电话里她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,急忙说道:“我现在马上回家好吗?真的,我立刻就动身。”
接着又补上一句:“有什么误会我们当面说清楚,哥哥你别不说话呀。”
我依旧沉默不语,就这么静静地听着电话里她的声音。
她又急切地问:“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?你别生气好不好。”
“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?你说句话呀。”
正当我思索着该如何回应钟婉月时,面前的女孩突然向前迈了一步。她离我太近了,那浓郁的酒香和女孩身上特有的清新香气混杂在一起,一股脑地直冲我的鼻腔。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,那股香气让我有些恍惚。
我看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,像是天边那一抹淡淡的云霞,可她却并未有过多的表示。她好像根本不在意我正在打电话,面色平静得很,却做出了疯狂的举动。
她轻轻推开我,动作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,径自走进屋内,语气平静地说:“你和钟婉月不需要分手。”
“一切都是我自愿的。”
她没有压低声音,就这么平静地说出了如此疯狂的话。这让我有些紧张,我急忙捂住话筒,心里“砰砰”直跳,不知道钟婉月听到了多少。
只听见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:“谁?谁在你旁边?哥哥,你旁边是谁?”
我刚想挂断电话,女孩却直接开口:“是我。”
钟婉月认出了女孩的声音,愣了一下,电话里传来她惊讶的喊声:“妹妹?怎么是你啊?”
女孩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钟婉月的语气却突然轻松起来,说:“既然你在就好了,你帮我好好劝劝你姐夫。”
“我明早回去,这边走不开,真的是有事耽搁了。”
明明刚才还吵着要回来跟我当面解释,现在立刻又变了卦。我心中不禁冷笑一声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。
果然,这个女人贪得无厌。既想讨好白月光,又不想放弃我这个冤大头。如果不是那张照片,我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。
女孩走到我身边,语气严肃,认真回答:“好的。”
钟婉月那边的电话挂断声传来,清脆而决绝。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,心里松了口气。
看来,她刚刚应该只是听到了这边嘈杂的声音,并没有听清电话里具体说了什么。她肯定还不知道,自己的亲妹妹正打着坏主意,试图挖她的墙角呢。
要是她知道了,估计当场就得气炸,眼睛瞪得像铜铃,双手叉腰,扯着嗓子骂人,那场面肯定很精彩。
放下手机,我抬起头,看向面前的女孩。她站在那里,身姿有些拘谨,双手不自然地垂在两侧,眼神却带着一丝坚定。
她的模样渐渐和我脑海中的名字对应起来:钟歆怡?我试探着问了一句,声音有些不确定。
女孩轻轻点了点头,依旧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仿佛在等待我的最终裁决。
她就像一只乖巧却又带着几分倔强的小鹿,站在那里,让人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:“你呀,还是回家吧。我对小孩儿可没什么兴趣。”
话一出口,我自己都觉得这话假得离谱。估计旁边要是有观众,听到我这话,肯定会翻个白眼,心里吐槽我睁眼说瞎话。
像钟歆怡这样的女孩,简直就是很多男生梦中情人的模样。她颜值超高,精致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红晕,明亮的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湖水,小巧的鼻子和嘴巴,组合在一起,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卷。
而且她话不多,却有一种安静的魅力。她有自己的想法,为了爱情,什么都敢做。就像现在,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我面前,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那么让人震惊的话。
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,觉得她就是那种理想的女友人选。
以前和钟婉月在一起的时候,我就喜欢那种爱撒娇的女孩。只要钟婉月一撒娇,不管她提的要求有多过分,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。
“好啦好啦,都听你的。”我总是这样说。
但现在我才明白,自己以前的想法有多愚蠢。我这哪里是在找女朋友,分明是在找一个动不动就发火、颐指气使的祖宗。
不过,就算我心里对钟歆怡有好感,我也不能答应她。我再怎么没道德,也不能刚和前女友分手,就立马和她妹妹好上,这传出去像什么话。
我正想着怎么再委婉地拒绝她,钟歆怡却突然开口了,声音清脆而坚定:“这和你没关系,是我主动勾引你的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眼神直直地盯着我,那眼神太强烈了,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,要穿透我的身体,直击我的灵魂。
我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,稍微思考了几秒钟。
然后,我慢慢走到门边,伸手轻轻地关上了门。
就在关门的那一刻,我突然想明白了。是钟婉月先出轨的,我才和她提了分手。现在她妹妹在我单身的时候来找我,我们要是在一起,好像也合情合理。
我的道德底线就是这么低,不过这样也好,大多数时间我都过得挺开心的,不用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。
进了房间,钟歆怡不再像之前在外面那样从容淡定。她的脸微微泛红,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,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。
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,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,眼神里满是紧张。
看到她这紧张的样子,我忍不住笑了笑。我笑着说:“你终究还是个小姑娘啊。”
然后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,朝她摆了摆手,示意她:“坐吧,不用这么紧张。”
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搬了个凳子,动作很轻很小心,轻轻放在我对面,缓缓坐下。
坐下后,她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裙子,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了。
我看着她这副模样,想了想,竖起一根手指,认真地说:“我可以答应你,但得先说好,咱们得有个约定。”
话一出口,我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。好像角色互换了一样,原本应该是她来和我提要求,现在反而是我在说这些。
我有些尴尬,干咳了两声,掩饰了一下自己的不自在。
然后,我又晃了晃食指,一本正经地说:“第一,我们的关系暂时保密,我怕我奶奶接受不了。”
奶奶是认识钟婉月的。当初,我和钟婉月刚在一起的时候,奶奶可喜欢她了。
她不止一次拉着我的手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眼睛眯成一条缝,说道:“这钟婉月啊,真是个好女孩,温柔又懂事,你可得抓紧时间,赶紧和她把婚结了。”
我心里清楚,奶奶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。我根本不敢想象,要是她知道我和钟婉月分手了,会有多伤心。
任何可能刺激到她的消息,能避免就避免。
我把这些想法跟钟歆怡说了,她静静地坐在我对面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眼睛专注地看着我,没有提出任何异议。
我缓缓伸出中指,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第二,我可以和你结婚。
但等我奶奶去世后,我们就离婚。”
我心里清楚,自己这人道德底线确实有点低,
可我也实在不想婚后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。
她微微张了张嘴,嘴唇轻轻动了动,似乎想说些什么,
然而到最后,还是把话默默咽了回去,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“第三,婚后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。”我紧接着说道。
我不得不承认,我提的这些要求有点过分。
不过我敢肯定,这大概也是每个结了婚的男人心底的小秘密。
她依旧呆呆地站在那儿,眼神有些游离,好像在想些什么。
我往前凑近了一些,伸出三根手指,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头,咚咚咚……
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这么响亮,好像要冲破胸膛,把人的心情暴露得一览无余。
钟歆怡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两颊泛起了迷人的红晕。
她好像突然回过神来,有点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退,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。
然后她故作冷静,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我也有要求。”
她直直地看着我,眼神坚定,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急切,大声说道:“我们得赶紧把婚事办了。”
那一刻,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触动。
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没问题。”
她真的很急,听到我答应后,立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拿起手机开始研究婚礼的布置。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,动作熟练得让我忍不住好奇。
我忍不住问道:“你是不是计划很久了?”
话一出口,我就后悔了,差点想给自己一巴掌。
计划?这是什么词儿啊。
好在钟歆怡并没在意。
她摇了摇头,眼睛盯着手机屏幕,一边翻一边回答:“没有。”
停了停,她又补充说:“以前想的更多的是,怎么挖墙脚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,说道:“你这女孩真有意思。”
我走过去,随手拆开蛋糕,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挑选婚礼的场景。
她买的是十寸的水果蛋糕,上面的芒果黄澄澄的,看起来十分诱人。
我用叉子把上面的芒果挑出来,放在一边。
她顺手拿起来吃了,嘴里含糊地问:“你不喜欢吃芒果?”
我想了想,突然有点迷茫。
以前我好像很喜欢吃芒果,可后来不知怎么的,就不喜欢了。
至于原因,我也说不上来。
我点了点头,随口编了个理由:“我对芒果有点过敏。”
她愣了一下,眼睛微微睁大,没多说什么,只是认真地说了句“明白了。”
然后很自然地把蛋糕上的芒果弄掉,低头继续专注地看婚礼的事。
这画面,有点说不出的诡异。
凌晨三点,寂静的客厅里,我和前女友的妹妹钟歆怡正忙着筹备婚礼。
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荒谬,毕竟我和她才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,小说都不敢这么编。
钟歆怡却好像完全不在意,神情自然极了。
她一边挑选着东西,一边不停地问我的意见。
“你看看,这家酒店怎么样?感觉环境还挺不错的。”她眼睛亮晶晶地,手指着屏幕上的酒店图片。
我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回答。
她又接着说:“这个请柬的款式挺好看的,简约又大方,你觉得呢?”
说完,还把手机递给我看。
我刚看了一眼请柬,她又抛出一个问题:“婚纱约在月底试穿可以吗?我觉得那个时间应该来得及。”
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,像连珠炮似的向我袭来。
恍惚间,原本只是随口说说的结婚,突然变得像真的要发生了一样。
最后,我实在撑不住这一连串的问题轰炸,起身准备回卧室睡觉。
关门的时候,我无意中看了她一眼。
只见她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背挺得笔直,眼睛紧紧盯着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,手指用力地按着屏幕,指尖都发白了。
我这才意识到,她兴奋到了极点。
看着低头拼命压抑自己兴奋的她,我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侧卧,说道:“客房在这儿,你要不要休息一下?跑了这么久,也累了。”
她缓缓站起,顺着我手指的方向,机械地扭头,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机器人。
我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出声。
她回过神来,语气平静地问:“不睡了,有钥匙吗?我想下去跑步。”
“要钥匙做什么呀?这么晚了还去跑步。”我满是疑惑地问道。
她解释说:“我有跑步的习惯,现在下去跑步,早上回来你可能还没起床呢。”
听起来倒也合理。
我说道:“门口鞋柜抽屉里有备用钥匙。”
想了想,我又提醒了一句:“别乱跑,小心迷路。毕竟,你可是我未来的妻子。”
她点点头,动作有些笨拙地走向门口,背影显得有些僵硬。
出门前,她突然回头,眼神呆滞地看着我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尴尬地对我说了句“晚安。”
“砰”地一声,房门关上了。
这时,我才注意到,她的手机落在了客厅的桌子上。
手机不停地震动,有人给她打电话。
我走近一看,屏幕上只有一个字:妈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接。
虽然这是我未来的丈母娘,但我实在解释不了为什么这个时间她的手机会在我手上。
电话响了一会儿后,自动挂断了。
我刚要回屋,她的手机又亮了起来,有消息进来。
“我听月月说,你在黎在玄那儿,你帮你姐姐劝劝她。”发消息的还是她妈妈。
我发誓,我真没想偷看。
只是消息不停地闪烁,屏幕上的字格外显眼。
“你姐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作为妹妹,应该多体谅姐姐。”
紧接着,另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:“你年初买的那套房给月月当嫁妆吧,正好可以多换点儿彩礼,反正你一个女孩子,要房子也没用。”
还没等我缓过神,又一条消息来了:“陪嫁那边,咱家估计还得出辆车,你记得到时打三十万给我!”
不知为何,我心中蓦地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那情绪,像是愤怒的小火苗在心底乱窜,又好似讽刺的尖刺扎在心头,复杂得让我理不清头绪。
我皱着眉,没再看下去,直接“啪”地一声将她的手机倒扣在桌上,转身快步回了卧室。
躺在床上,我翻来覆去,脑海里全是那老太太的话。
我记得第一次见到钟婉月的母亲时,老太太满脸堆笑,热情得不得了。
她紧紧拉着我的手,那手劲儿大得都有点疼了。
各种夸奖的话像连珠炮似的,一句接着一句。
“哎呀,这孩子长得真俊,一看就招人喜欢。”
“这气质,将来肯定有大出息。”
我这么厚脸皮的人,都有那么几个瞬间被她夸得坐立不安,脸都红到耳根子了。
只是我从来没想过,
那个表面上看起来无比亲和的老太太,
背地里说话居然这么让人恶心。
我在心里暗自嘀咕着:
“同样是女儿,
为什么能如此厚此薄彼呢?”
也许是前一晚睡得太晚,
第二天,
直到十点多我才悠悠转醒。
是被饿醒的,
我的肚子“咕噜咕噜”地叫个不停。
毕竟前一天晚上,
除了那两口蛋糕,
我几乎什么都没吃。
我穿着宽松的睡衣,
脚步摇摇晃晃地走出卧室。
头发乱蓬蓬的,
就像个鸟窝一样。
本想着去厨房找点吃的,
可刚出卧室门,
一眼就看到了钟歆怡。
她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,
还是昨晚的姿势,
背挺得笔直,
就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。
戴着副黑框眼镜,
那眼镜的边框细细的,
让她看上去多了一些文艺气息。
此刻,
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,
眼睛眨都不眨一下,
表情严肃又认真。
见我起床,
她摘下眼镜,
站起身来,
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,
轻声说道:“你醒啦。”
然后她走进厨房,
不一会儿出来时,
手里多了两个塑料袋。
“给,包子和豆浆。”
她很自然地递给我,
“吃吧,还是热的。”
我坐在她身旁,
一边吃一边看着她。
突然,
我觉得这个女孩素颜也挺好看的。
皮肤白白净净的,
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感觉。
也许是我盯得太久了,
她有些不自然地将电脑屏幕转向我,
有点羞涩地说:
“你看看,请柬设计成这个样子行么?”
我这才看清楚她在忙什么。
她竟然做了个结婚流程的PPT!
她一本正经的架势中,
透着些许古板。
更关键的是,
她用的居然还是最普通的格式。
我忍不住“噗”了一声,
急忙捂住嘴,
将差点喷出去的豆浆咽回肚子里,
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怎么会有这么呆板的姑娘?”
我笑着说,
“明明才二十多岁,
可这种行事风格像极了一个古板的教授老头。”
钟歆怡耳朵微微泛红,
但是依旧举着电脑等我笑完。
她认真的模样,
让我莫名有些负罪感。
我干咳了几声,
平复了一下心情。
可看了眼简陋的PPT,
又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你这模板似乎用的免费模板里的那些,
正方形和圆形一板一眼地排列组合。”
我指着屏幕说。
看见我笑,
她也跟着我笑。
我突然发现,
这个姑娘笑起来时是那么好看。
她属于是那种桃花眼,
双眼皮褶子很深,
一双眼珠黑白分明,
看上去有点凶,
有点刻板。
但是笑起来后,
上眼皮弧度变大,
倒显得很是深情。
我看她的同时,
她也看向我。
笑声逐渐淡去后,
气氛突然就有几分旖旎。
此刻我们的距离几乎贴在一起,
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声,
那呼吸声像小鼓一样,
一下一下敲在我心上。
就在我以为会发生些什么的时候,
房门突然被打开。
暧昧的氛围也自然告破。
“在玄哥哥,我回来了。”
钟婉月终于回家了。
吵架后过了一周多,
她第一次踏进家门。
“妹妹,你还在这儿啊。”
钟婉月跟钟歆怡打了个招呼,
后者也自然地把电脑屏幕转了回去。
她的镇定让我有点佩服。
可能是被她的冷静感染了,
我又咬了一口包子,
靠在靠垫上,
沉思了一会儿。
“这两个款式挺好看的。”
钟歆怡轻轻应了一声。
可能是觉得气氛有点尴尬,
钟婉月干脆凑到了我旁边。
“哥,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
她一边说,
一边想拉我的手,
但我甩开了。
她没有继续辩解,
而是迅速低头道歉:“我错了。”
跟以前一样。
每次吵架,
她总是先低头。
外人看来,
我似乎很幸运。
但其中的苦涩,
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钟婉月确实很擅长道歉。
但她从不改正。
我早就察觉到了她的敷衍,
也多次试图解决问题。
但她不一样,
她只想快点翻过这一页。
“嗯。”
我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钟婉月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,
试探性地问:
“是不是我朋友说了什么不好的话?”
她又想靠过来,
但被钟歆怡打断了。
“在玄,你觉得这件婚纱怎么样?”
我看了两眼,
点了点头。
她的眼光不错,
是很经典的款式。
得到我的肯定后,
钟歆怡接着说:“那先收藏起来。”
钟婉月似乎突然发现自己插不上话。
她看了看钟歆怡,
又看了看我。
“哥?”
钟歆怡没说话,
我也没搭理她。
钟婉月自顾自地挤到我们中间,
盯着电脑看了一会儿,
眼中露出惊喜。
“这是给我和你姐夫准备的吗?!”
“妹妹,谢谢你,你这PPT做得真细致。”
她理所当然地以为钟歆怡是为她准备的,
下一句话就是“给我发一份吧。”
钟歆怡低头,
没说话。
但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,
指关节微微发白。
看了看我后,
她才含糊地回答:“我还没做完。”
“妹妹真乖,回家我让妈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钟婉月高兴了,
又围着我转:“哥,我们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?”
我嘴里咬着包子没说话。
旁边的钟歆怡见状立刻替我回答:“一个月后。”
咽下包子后,
我才闻到钟婉月身上淡淡的烟味。
我没抽过的那种,
带着淡淡的香气。
我皱了皱眉,
心中突然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钟婉月没有察觉我的异样,
听到一个月后,
表情立刻变得震惊:“怎么提前那么多?!”
依旧是钟歆怡替我回答:“早点定下来好。”
对于妹妹屡次插话,
钟婉月显然有些不高兴,
狠狠瞪了她一眼,
然后皱眉说:“妹妹,姐姐才二十五。”
虽然在和钟歆怡说话,
但钟婉月的视线却在我身上,
眼神里满是抱怨。
她以为提前婚礼是我的意思。
钟歆怡看着她,
神色平静:“所以呢?”
钟婉月张了张嘴,
似乎不知该怎么回答,
只能转移话题,
声音有些闷闷地开口。
“我闺蜜和我朋友组织了场旅游,
下午出发,
大概玩半个月。”
所以她特意跑回来,
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?
“想去就去。”
我摇了摇头,
给出了自己的意见。
想去就去吧,
我不在乎。
毕竟,
她和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。
钟婉月很开心,
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,
下意识想把头钻进我怀里。
钟歆怡再次打断:“在玄,来看看这个。”
我起身来到她身后,
越过肩膀看向屏幕。
上面不是PPT,
而是几个字。
“我很羡慕。”
不是在发脾气。
也不是在嫉妒或抱怨。
而是感到羡慕。
我低头望向她,
她也抬头望向我。
不知是否是错觉,
我似乎隐约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泪光。
我突然有些不忍心。
钟婉月已经进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。
她呀,丝毫没觉得自己妹妹对我的称呼有啥问题。
或者说呢,她根本就不在意。
我转身,慢悠悠地走进厨房。
经过门口的时候,我听到她正给朋友发语音。
“下午出发,单身旅行!GO!”
那语气里的兴奋,简直都要溢出来了。
我打开冰箱,从里面拿出半颗西瓜。
这时候,钟婉月就这么从我面前走过去了,好像压根儿就没注意到我。
就算她注意到了,估计也是无动于衷。
一直以来,在我们之间,总是我在宠着她。
钟歆怡放下电脑,慢悠悠地走到我身边。
很自然地,她从我手中接过西瓜。
然后熟练地切好,装盘,又去拿出葡萄来洗。
钟婉月还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我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。
空气中,弥漫着水果切开后的清新气息。
我怎么也猜不透钟歆怡说的羡慕到底是什么。
只能凭感觉安慰她。
我轻轻地把她按在沙发上,然后在她唇边留下一个吻。
嗯,就是这样。
钟歆怡没有反抗,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太大变化。
只是通红的耳根透露出,她的内心可能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。
我低声问她:“你为什么要一直隐藏自己?”
她认真地想了想,回答我说:“这是我的初吻。”
嗯?我心里有点疑惑。
这时候,钟婉月收拾好行李,我立刻就站了起来。
心里莫名有些紧张,就好像在偷情一样。
钟婉月没有察觉我们两人的异样,自顾自地拎着行李出门。
出门前,她仰着下巴,用命令的口吻对钟歆怡说:“妹妹,婚礼的事你帮我准备一下,下半月我回来你就可以轻松点了。”
钟歆怡低着头,一声不吭,既没答应,也没拒绝。
等钟婉月走后,她才问我:“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奶奶。”
我说:“很快。”
钟婉月出门旅游的三天,她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里,她妈妈告诉我,钟婉月从小身体就不好,还有心脏病,听不得重话。
说了半天,话里话外都是让我要大度,不要因为她女儿出轨就和她生气。
我敷衍地应付了几句。
其实我可以直接挂断的,但考虑到我要娶的人还是她女儿,还是不要太早撕破脸的好。
钟婉月走的当天晚上,我在同城热搜上看到了她的脸。
看现场应该是类似篝火晚会的活动,年轻的男男女女围在篝火旁,尽情歌唱放纵。
钟婉月那张俊俏的脸显得格外突出,她身边坐着一个男人。
正是赵儒平,亲昵地搂着她的肩膀。
任谁看了可能都会称赞,好甜蜜的一对。
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,镜头移过去时,赵儒平低下头,深情地注视着怀里的钟婉月。
后者也是娇羞一笑,抬起头,两人吻在了一起。
周围的人纷纷起哄。
视频配文:年轻真好,可以和爱人一起自由放纵。
而视频的作者,正是那个赵儒平本人。
我点开他的主页,最开始,他的每条视频总会不经意间露出钟婉月的身影。
要么是胳膊,要么是背影。
后来慢慢地,钟婉月开始出境。
大大方方地配合着赵儒平的各种要求。
包括接吻,泳装拥抱,酒店浴室镜前。
他一点也不怕被熟人认出来。
她也不例外。
青春真是个宝,可以这么无所顾忌地随心所欲。
我忍不住感慨。
要是早些时候,我可能还会冷嘲热讽几句,但很快我就意识到,自己根本没空去管这些琐碎的事。
钟歆怡很急,她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。
我们得一起看房子,一起拍婚纱照,还得去领结婚证。
太忙了,我得早点休息,好集中精神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不出所料地被钟歆怡从床上拉了起来。
“马上就要结婚了,我觉得我们得增进一下感情。”她一本正经地说。
我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“那怎么增进呢?”我问道。
钟歆怡想了想:“要不我们去游乐园?”
我笑着点头同意。
但我没想到,这是我这辈子做出的最糟糕的决定之一。
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进游乐园,像是要去赴死一样。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我已经坐在过山车上了。
我紧紧咬着牙,硬是一声不吭。
即便如此,结束时,我还是觉得腿有点软。
让我惊讶的是,钟歆怡不仅全程没出声,现在的表现也比我强多了。
我向她竖起大拇指。
还没等我夸她,她就猛地捂住嘴跑到垃圾桶边,好像要把昨晚的饭都吐出来。
我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要不我们别玩了?”我问道。
她边吐边冲我摆手。“不,不用!”
我有点无奈。这姑娘的固执有时候真是莫名其妙。
“我不是担心你,是我有点怕高。”我解释道。
听我这么说,钟歆怡终于放弃了。
于是,接下来我俩就排在旋转木马、碰碰车这些毫无刺激感的队伍后面。
但我很快发现,钟歆怡好像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。
不管玩什么项目,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好奇,玩的时候眼里的慌张也无法隐藏。
尽管如此,玩了一下午,她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。
看得出来,她很开心。
夜幕降临,我和钟歆怡坐上了摩天轮。
到了最高点,看着远处灯火通明,钟歆怡突然问:“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奶奶?”
“过两天。”我还是这样回答,但我心里清楚,我还没准备好。
我不知道奶奶会不会突然精神焕发,会不会认出我身边的不是钟婉月。
钟歆怡转头看我,眼睛闪闪发光,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。
我第一次感到有点心虚,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过了一会儿,她突然问:“你不是怕高吗?”
我回答说:“那得看情况。”
几天后,钟歆怡定制的请柬送到了。
她亲手一笔一划,非常认真地在每张请柬上写下我们的名字。
虽然她没有书法功底,但她提笔时的专注显而易见。
她坐得笔直,表情严肃,好像每张请柬都是珍贵的宝物。
她白天忙碌,晚上则用来书写。
我睡觉时,她去跑步,等我醒来,她又继续写。
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不需要睡觉。
为了防止她在我的房子里突然倒下,我决定带她去看望奶奶。
在病房里,奶奶的精神比之前好多了,但还是认不出人。
她的记忆模糊,总是下意识地觉得医院不安全。
她时不时拉住我,说:“在玄,跟奶奶回家。”
见到钟歆怡时,她拉着她的手,不停地说:“月月,照顾好在玄。”
在她眼中,我似乎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少年。
尽管奶奶叫错了名字,钟歆怡并没有纠正,而是蹲下来方便奶奶牵手。
看着奶奶混浊的眼睛,钟歆怡认真地说:“我知道了,奶奶。”
“我一定会照顾好他。”
奶奶的精神时好时坏,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奶奶记得钟婉月,这让我头疼。
但离开医院后,钟歆怡坚定地告诉我,她有办法。
她说她能做得比钟婉月更好。
她眼神坚定,双手紧紧握拳,一字一顿地说:
“我一定会让奶奶放心的,
也会让她相信,
我比钟婉月更出色!”
从那以后,钟歆怡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起来。
她一边要精心准备婚礼的各项事宜,
每一个细节都要亲自过问,
小到请柬的设计,大到场地的布置。
一边还要悉心照顾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奶奶,
给奶奶喂饭、擦身、陪奶奶聊天。
而且,她时不时还得回家,
征求“我”的意见,
看看“我”对婚礼有什么想法。
她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三份,
可即便如此疲惫,
她也从未有过任何怨言。
以前“我”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
都是钟婉月在照顾奶奶。
可现在,突然换成了另一个陌生的女孩——钟歆怡。
医院里有人觉得奇怪,
他们猜测医院里或许有人有钟婉月的联系方式,
便打了电话询问。
于是,消失了一周的钟婉月给“我”打来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,传来钟婉月急切的声音:
“哥哥,我妹妹在照顾奶奶吗?”
“是的。”“我”简单地回应道。
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,语气中还带着愧疚:
“奶奶怎么能让我妹妹照顾呢?
她笨手笨脚的,
还是等我回去,我天天照顾奶奶。”
“我”没有立刻回应她。
自从她的工作转正后,
“我”的工作轻松了许多,
“我”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医院照顾奶奶。
但她似乎变得更忙了,
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
她已经有多久没去看过那位老人了。
说起来也奇怪,
“我”最忙的那段时间,
似乎就是我们之间最快乐的时光。
“我”想了想,回答她:“不用了。”
她听后,赶紧换了个话题:
“婚纱等我回来拍,
我妈明天和你一起去看婚房,
哪里不满意你先记下来。”
这时,电话那头传来赵儒平的声音,
钟婉月急忙把听筒拿开。
“我”没有揭穿她,只是淡淡地说:“好。”
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此时,钟歆怡正在厨房做饭。
屋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,
那是温馨而又诱人的味道。
她应该听到了“我”和钟婉月的对话,
不一会儿,她从厨房端着菜走了出来。
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,说道:
“明天我们也去看婚房。”
她稍微停顿了一下,想了想,又补充道:
“和我妈一起。”
“我”没有说话,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接着说:
“明天去看房,
然后领证拍婚纱照,
下周举行婚礼。”
“我”笑着调侃她:“这么急着嫁给我?”
她没有否认,大方地点了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很急。”
清晨,天色刚亮,
钟婉月的母亲就匆匆赶到了。
想当年,“我”曾见过她,
那时钟婉月在她怀里撒娇,
她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,
眼神里满是对女儿的宠溺。
然而,“我”没想到,
当她看到另一个女儿钟歆怡时,
她的态度竟是天壤之别。
钟歆怡一出现,
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,
取而代之的是僵硬的表情,
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嫌弃。
我们走近时,她才开口问:“是去看房子吗?”
钟歆怡轻轻地点了点头,
然后快步走到车旁,拉开车门,
“我”便坐了进去。
颜母站在车外,显得有些迷茫,
她的眼神四处游移,双手不知所措地摆弄着衣角。
直到钟歆怡再次开口:“妈,上车吧。”
她才缓缓上了车,手里拿着纸巾,
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珠,
动作显得有些慌乱。
到了目的地,
钟歆怡显然比她母亲更熟悉这套房子。
一路上,她都在给“我”讲解。
她指着门口,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,说:
“等你搬进来,可以添置一块地毯。”
她又温柔地说:“你喜欢蓝色,就选蓝色的。”
接着,她指着吊灯,认真地说:
“如果你觉得不够好,可以换掉。”
“我”对房间的整体色调不太满意,
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
钟歆怡就抢先一步说:
“如果你不喜欢这漆色,可以重新粉刷。”
她似乎对“我”的喜好了如指掌,
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“我”的感受。
她母亲跟在我们后面,
像个局外人一样,
呆呆地看着钟歆怡指点房间布局,
谈论她未来的计划。
她用这种方式,
向“我”展示了她的真诚和决心。
参观完房子后,
钟婉月的母亲终于找到了机会发问。
她看着“我”,急切地问:
“在玄,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月月拍婚纱照?”
这些事情都是钟歆怡在安排,
“我”一时没反应过来,
下意识地看向钟歆怡。
钟歆怡立刻回答说:“后天。”
钟婉月的母亲愣住了,
她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不可置信:
“后天?后天月月还没回来呢。”
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,
我们静静地看着她。
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,
钟婉月的母亲脸色突然变得苍白,
就像一张白纸一样。
她急忙把钟歆怡拉进了卧室。
“我”虽然没什么道德,
但还是忍不住贴在门上偷听。
只听钟婉月母亲愤怒地说:
“你作为妹妹,还想和姐姐抢男人吗?”
“我告诉你,这房子你已经答应给你姐姐了,
你别打别的主意!”
“妈知道你曾经暗恋过他,
但他是你姐夫!”
钟歆怡没有辩解,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
任由母亲责备。
“我”心想:一个母亲,怎么能这么偏心?
妹妹又怎么了?妹妹更好!
“我”正想敲门打断她们的对话,
钟歆怡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而坚定:
“说完了吗?说完我走了。”
“你要去哪儿?”钟婉月的母亲急忙问道。
“去医院照顾在玄的奶奶。”钟歆怡淡淡地说。
这句话,彻底撕开了所有的伪装。
“钟歆怡!”她母亲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。
“她是你姐夫!”
“我”听到钟歆怡的回答,语气平静无波:
“很快就不是了。”
这场母女间的对话以不愉快告终。
钟婉月的母亲怒气冲冲地离开,
临走前,还不忘警告“我”:
“你和我女儿钟婉月有婚约,
最好别有其他想法!”
“我”瞥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是钟婉月先出轨的,
“我”没有对不起任何人。
钟婉月的来电比“我”预期的要早。
但电话不是找“我”,而是拨给了钟歆怡。
她瞥了“我”一眼,接起电话并打开了免提。
钟婉月那尖锐的质问声从电话里传来:
“钟歆怡你个贱人!
我都听妈说了,
你还想跟我抢男人?!”
她的声音里满是怒火和恶意,
与平时跟“我”相处时的温顺截然不同。
钟歆怡平静地回应:
“你自己不珍惜,怪得了谁?”
电话那头的钟婉月更加怒不可遏:
“我警告你最好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,
黎在玄是我的,
妈说了,你敢乱来,就打断你的腿!”
“别忘了,你在家里永远只是个废物!
贱人!我施舍给你的你才能拿,
其他的你想都别想!”
这对姐妹因为“我”而争执。
“我”应该感到高兴,
但不知为何,“我”心里有些不舒服。
“我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
钟歆怡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“该吃晚饭了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她的厨艺很棒,
这些天只要在家,
几乎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好吃的。
她在厨房忙碌时,
钟婉月给“我”打来了电话。
与对待钟歆怡的强硬不同,
在“我”面前,她又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。
她带着撒娇的语气说:
“哥哥,你怎么能和我妹妹去看婚房?”
“我”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负罪感:
“不和她去和你去么?”
“你自己在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么?”
钟婉月顿了顿,继续撒娇道:
“我就知道哥哥最好啦,
对不起,我太忙了,
等过段时间回来,我们就去拍婚纱照。”
她以为“我”只是在责备她没陪在“我”身边。
“我”也懒得解释,敷衍地嗯了一声后,挂断电话。
钟歆怡端着饭菜走出来,
这些天,她越来越有女主人的风范,
只是大部分时间还是有些呆板。
“我”发现她总是一个人盯着手机发呆,
不忙的时候,
甚至能保持一个姿势超过两个小时。
“我”好奇过,问她:“你在看什么呢?”
她不肯说,只是摇了摇头。
很快,到了领证的日子。
当天,钟歆怡难得穿了条白色的裙子,
那裙子随风轻轻飘动,
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丝活泼。
刚吃完早餐,她就急不可耐地拉着“我”的手,
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:
“走吧,我们去领证。”
出门前,“我”接到钟婉月的电话。
她在那边的声音带着忐忑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哥哥,你最近刷视频了吗?”
“嗯。”我简单地回应。
钟婉月沉默了片刻,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她的紧张。过了会儿,她又小声地、小心翼翼地询问:“有看到什么有,有趣的视频要分享给我吗?”
我嘴角微微上扬,笑了笑,说道:“你希望我看到什么呢?”
我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,难不成,她还心存侥幸?
钟歆怡安静地站在我身边,静静地等候着,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。
我上前一步,轻轻地牵起她的手,那一瞬间,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我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:“有事吗?没事我去领证了。”
钟婉月顿了顿,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,显然她也知道我清楚了一切。但是她的语气依旧装作轻松:“哥哥又开玩笑,我没回去呢,怎么领证?”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领证而已,有那么难么?不过就是盖章,拍照。就这么简单地领完了。
只不过照片上和我一起的,不是陪了我三年的钟婉月,而是相处不到一个月的钟歆怡。
钟歆怡兴奋地举着结婚证,左看看右看看,拍了又拍。良久,她才郑重地把结婚证收了起来,眼睛一直盯着那些照片,嘴里小声嘀咕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!”我肯定地回答她。
一踏进家门,钟歆怡就像对待珍宝一样,把那本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摆在了玻璃展示柜的正中央。
展示柜里其实一尘不染,但她还是拿起抹布,一遍又一遍地擦个不停。
我注意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,像是激动,又像是紧张。
我心里清楚得很,这个时候我得说点什么。作为丈夫,安慰自己的妻子是理所当然的。
这么想着,我迈开大步走到她身后,犹豫了一下,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。
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,但并没有推开我。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了,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。
过了好久,我又听到她自言自语地说:“这是真的吗?”
我轻声笑了笑,双手轻轻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,直视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是真的。”
她的眼眶红红的,像是刚刚哭过,她定睛看着我,仿佛刚刚回过神来,脸上瞬间泛起了红晕,就像天边的晚霞。
“我,我去准备晚餐。”她结结巴巴地说着。
她轻轻地挣脱了我的怀抱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,迅速地离开了。
“胆小鬼。”我轻声笑着,心里对这个女孩突然涌起了一种特别的感觉。
选婚纱的那天,钟歆怡拉着我逛遍了市里的婚纱店。
婚纱她试了很多,每一件穿在她身上都美得不可方物,就像童话里的公主。
“你最喜欢哪一件?”她像往常一样,习惯性地征求我的意见,眼神里带着期待。
我想了想,从中挑了一套。
当帘子拉开的那一刻,我愣住了。不仅仅是因为她穿上婚纱的美丽,更因为她的表情。
我原以为,像钟歆怡这样的人,即使穿上婚纱也会保持那副平静如水的样子。但一眼看去,我就看到了她眼眶的红润。
她看着我穿着配套的西装,突然捂住嘴,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导购员很贴心地递上纸巾,眼神里满是羡慕,笑着说:“你们的感情真好。”
我接过纸巾,轻轻地为钟歆怡擦去眼泪。她的泪水滚烫,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。
那一滴滴的泪水,仿佛汪洋大海,准确地击中了我的心,我的心中如同海啸一般,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抬起眼睛凝视着我,我们的目光交汇,静谧而持久,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那双泛红的眼睛深处,涌动着强烈的情感。
我说:“你很漂亮。”
她看着我的眼睛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我愿意。”
这三个字来得莫名其妙,让我愣住了。我想,我们的约定,我可能要违反了。
在摄影师的安排下,我们去了很多风景如画的地方。
在城市的许多角落,留下了我们共同的回忆,也收获了路人的祝福。
一天下来,我甚至感到了一丝疲惫,但钟歆怡却异常兴奋。
她认真地向每一个祝福我们的路人道谢,并送上喜糖,还笑着说:“谢谢你们的祝福。”
她的样子,好像想要向全世界宣布,我们要结婚了。
摄影师和后期处理的技术都很棒,婚纱照拍得很美。除了钟歆怡那红红的眼眶。
拍完后,她一边抚摸着手机,一边擦着鼻子。
我把她的脸转向我,认真地问她:“你不会是一直暗恋我吧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大方地点头承认:“嗯,是的。”
也许是这句话又触动了她的泪点,她一边说,一边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她一边解释,一边哭泣:“我暗恋你很久了。”
“她知道我喜欢你,就接近你。”
“她追求你的方式,都是我日记里写的。”
“水果蛋糕,我知道你喜欢。”
“约你出去踏青,去滑雪,也是我的想法。”
她受了很多委屈。巨大的委屈。
我一边递给她纸巾,一边听她断断续续地解释。完全没有注意到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。
拿到婚纱照后,我发了朋友圈。“我们结婚了。”
附上两张照片。一张是钟歆怡含泪看着我的照片。另一张是我们的结婚证,上面写着:黎在玄,钟歆怡。
我决定不回家,而是随钟歆怡去了她的住处。
一进屋,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低下头,不敢直视我的眼睛,小声说:“我刚刚太失态了。”
我洗完澡出来,发现她把我们的结婚证摆放得整整齐齐,放在客厅中央的展示柜里。
她的样子,就像是突然得到了糖果,却又不敢尝一口的孩子。
我一出现,她转过头,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,轻声唤道:“在玄。”
“我真羡慕钟婉月。”
“我的家长会,妈妈总是缺席,冬天织的围巾,也没有我的份。”
“好像大家都只喜欢钟婉月,包括你。”
说到这,她自嘲地笑了笑。“从小到大,我喜欢的东西,钟婉月都要抢过来。”
钟歆怡靠在我的肩膀上,眼眶又一次湿润了,声音带着一丝伤感:“我的童年充满了不公和委屈。在那个家里,我更像是一个养女。小时候,我在祖父母家长大,直到八岁那年,父母才把我接回城里。”
“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钟婉月。”
钟歆怡的表情很平静,但我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仇恨。“钟婉月说,我是父母不要的孩子,不配待在家里。”
“我养了一只流浪猫,钟婉月要过去,不到三天,猫的尸体就出现在垃圾桶里。”
“高中时,我本来有保送的机会,但因为拉肚子,错过了考试,保送名额被钟婉月拿走了。”
“我的房子,我攒了好久的钱,妈妈却让我让给钟婉月。”
“我暗恋你很久了,钟婉月明明有喜欢的人,却还要抢先一步和你在一起。”
钟歆怡絮絮叨叨,想到什么说什么。我也从她的话中拼凑出了她这些年的经历,有些触目惊心。
钟婉月对钟歆怡的针对从高中开始变得更加激烈。
钟歆怡学习好,钟婉月就在父母面前诉苦,说:“因为钟歆怡学习好,自己被同学嘲笑不是亲生的。”
按常理,父母应该鼓励她努力。但钟歆怡的父母不寻常。
他们一边安慰钟婉月,一边严厉地命令钟歆怡:“你不许比钟婉月强!”
钟歆怡倔强地不听从他们的命令。
他们见状,立刻断了她的生活费。
钟歆怡平静地说:“高中三年,我捡过垃圾,端过盘子,只要能挣钱的活儿我都干。”
她说话时,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
但那些日子究竟有多难熬,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。
高考前一个月,钟歆怡在校外看到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咪。
它浑身脏兮兮的,毛发杂乱,眼睛半睁半闭,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。
也许是出于同情,钟歆怡把猫咪带回了家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猫咪藏在后院仓库里。
然后找来了干净的毛巾,轻轻地擦拭着猫咪身上的污渍。
又弄来一些食物和水,细心地喂给它。
在她的悉心照料下,小猫很快恢复了活力。
它每天都像个小跟屁虫一样,缠着钟歆怡。
钟歆怡脸上露出了笑容,说:“那段时间,我真的很开心。”
但好景不长,钟歆怡养小猫的小秘密被钟婉月发现了。
钟婉月双手叉腰,嚣张地说:“给我玩几天,不然我就告诉爸妈!”
钟歆怡知道,父母是不可能让自己养宠物的。
她无奈地叹了口气,只能答应了钟婉月。
钟婉月高兴极了,伸手就拎着小猫的脖子离开了。
钟歆怡望着小猫离去的背影,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那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小猫。
除了这件事,钟歆怡还遭遇了许多恶行。
为了攒够学费,她去酒店打工。
那天,她的妈妈正在酒店给钟婉月过生日。
妈妈一见到她,眼睛立刻瞪大了,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骂:“你装模作样的干什么!故意装这幅可怜的模样给我丢人,给你姐丢人!”
说着,妈妈扬起手,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。
钟歆怡捂着脸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妈妈还恶狠狠地说:“我一个周给你十块钱,绰绰有余。”
钟歆怡委屈地小声嘀咕:“但她忘了,我当时已经十六岁了,就算是猫,每天也要吃东西的。”
我听着钟歆怡的讲述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。
我心里想着,偏听则暗,偏爱则愚。
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,让我不敢相信她到底经历了多少。
她能清楚地记得每一件事,可见那些伤痛在她心里留下了多深的烙印。
我还是懂未经人苦,莫劝人善的道理。
我坐在她身边,安静地听着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她微微颤抖着,声音带着哭腔问:“为什么呢?明明以前她……”
我轻声说:“感情都是会变得。”
这时,窗外起风了。
风呼呼地吹着,吹得房间凉嗖嗖的。
这风也让我直冲头顶的怒火下降了些许。
我又说:“人都是会变得。”
钟歆怡眼里满是迷茫和委屈,问道:“可是,为什么轮到我就变了呢?”
最后,她像是叹息般,轻轻地说:“我想要的,从来都不能真正属于我。”
这句话虽然说得很轻,但却实实在在落在我心里。
也许是心疼她,也许是其他的原因。
我吻了过去,就像是吻另一个自己。
钟歆怡泪如雨下,一边啜泣一边在我胸口轻轻敲打,哭着说:“黎在玄,你怎么能把我抛到脑后?!”
她又带着哭腔喊道:“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守护彼此一生一世吗,你怎么能把我抛到脑后?”
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让我措手不及。
她的泪水就像鞭子一样,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我的心。
我感到有些无所适从,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的情绪。
过了好一会儿,钟歆怡的情绪渐渐平息了。
她竟然在我怀中沉沉睡去。
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卧室。
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,为她盖上被子。
当我准备离开时,我瞥见一旁微微敞开的抽屉里,静静地躺着一个过时的笔记本。
封面上贴着奥特曼的贴纸,那贴纸有些褪色了。
不知怎的,一看到这个笔记本,我感觉自己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紧紧捏住。
我缓缓地拿出笔记本,翻开一页,我愣住了。
上面写着:“星期四,天气晴朗。”
接着是:“锅盖头今天又显得不高兴,她脸上似乎受了伤,红彤彤的。对了,她今天早上给了我一颗玉米味的糖果,我对玉米味并不感冒。”
“锅盖头没来上体育课,老师说她身体不适,真羡慕她,不用在烈日下暴晒。”
读到这里,我的脑袋嗡嗡作响。
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,将我彻底淹没。
我如同沙漠中的旅人遇到绿洲,急切地想从日记本中找回那些逝去的记忆。
日记上又写着:“9月6日,天气晴朗,星期一。为什么会有军训?今天累得要命,实在不知道该写些什么。”
“说起来挺奇怪的,我今天在操场上遇到了一个发型很独特的女生,她的头发就像一个锅盖一样扣在头上。我看到她被那个队伍的教官训斥,好像是因为她站军姿不标准。”
“我注意到她的身体有些侧弯,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是倾斜的。如果要形容,就像电影《举起手来》里那个总想找花姑娘的日本兵。”
“今天结束时,教官说要举办新生入学晚会,要出节目。我看到锅盖头举手了。说实话,我还是蛮期待她出丑的。”
“但当她拿起话筒,站在人群中央时,我突然感觉她似乎在发光。她唱了一首《挥着翅膀的女孩》。到了副歌部分,她举起手,左右摇摆。我们也举起手,跟随她的动作,一切都那么自然。”
“挥着翅膀的女孩,那一刻她仿佛真的长出了翅膀,在天空中翱翔。”
看到这里,我脑海中的碎片画面逐渐拼凑起来。
耳边似乎也回荡起当年的点点滴滴,那歌声好像就在耳边响起。
我继续往下翻看。
“9月9日,天气晴朗,星期四。今天终于回家了。可以约老徐一起打游戏了,不知道一个礼拜没见,他的技术有没有退步。”
“对了,今天我上楼的时候遇到了锅盖,她竟然就是我隔壁班的同学。我想认识她,但她似乎并不喜欢参加课外活动,每次我假装不经意地从她们教室外面经过,总能看到她低头看书。真是个书呆子。”
“放学路上,我终于等到她出门了。只是直到她从我身边走过,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总不能直接说,同学,你的锅盖头真好看?我真是个傻瓜。”
哎呀,我的脸怎么有点热。
那时候的我是不是太幼稚了?
我随手翻着日记,跳过了那些对琐碎知识的抱怨和青春期的无端呻吟。
“9月20日,天空有点云。最近挺无聊的,开学嘛,大家都懂,还在从陌生到熟悉的过渡期。我可没时间再去守着我的锅盖头了。高中生活比初中忙碌多了。”
“还通知我们,要举办歌唱比赛。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,只是觉得,或许能听到锅盖头唱歌。她的歌声那么动听,老师肯定会同意的。”
“对了,我好像听到隔壁班的人叫她的名字。她好像叫,钟歆怡。”
翻到这儿,我的手停了一下。
高中的歌唱比赛,我好像有点印象了。
那时候,我们班几乎没什么能拿出手的节目。
我这个临时被选出来的音乐课代表,被推上去唱了《两只老虎》。
结果因为走音太严重,连初赛都没过。
那也是我高中时期为数不多的尴尬时刻之一。
日记上接着写:“9月25日,小雨。最近天天忙于准备月考,脑子一团乱,就不写具体日期了。”
“今天中午,我去食堂吃饭,路过隔壁教室,看到了锅盖头同学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白馒头,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。明明是已经有点硬的馒头,她却吃得津津有味,好像在享受什么绝世佳肴。边吃边发出奇怪的声音,就像奶奶养的小猪一样。”
看到这里,我忍不住笑了。
脑海中,对高中时期的钟歆怡,有了更加生动的形象。
同时,高中三年的时光,像走马灯一样,在我脑海中翻腾。
教室外的阳台,那斑驳的栏杆仿佛就在眼前。
食堂没有卤肉的卤肉饭,那寡淡的味道似乎还留在舌尖。
做过的练习册,那一本本堆积如山的册子。
罚站过的走廊,那长长的、安静的走廊。
这些都在我脑海中逐渐清晰。
爸妈走得早,奶奶对我的学习只有一句话的叮嘱:“要好好学习,将来有出息。”
其实我也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努力。
高中的学习节奏很快。
以至于我连在食堂安安静静吃早餐的时间都没有。
我火急火燎地咬着热腾腾的包子,一路风风火火地跑到教室外。
然后我赶紧拿着一本书,嘴里含糊地背诵着,那声音很快就和周围的读书声混在了一起。
那时候啊,学校的广播很早就会播放一些励志的歌曲或者话语。
我在外面冻得直哆嗦的时候,经常能看到锅盖头同学。
她就那么缩在角落里,一声不吭的,活像个透明的小鼻噶。
要不是有同学站累了,拿着练习册坐在她旁边,我甚至都怀疑她可以永远一动不动。
我的眼睛有点酸,但精神却异常清醒。
我来到卧室,看着熟睡的钟歆怡,想了想,恶作剧地伸出手指。
我小心翼翼地在她脸上写下“小锅盖”三个字。
她皱了皱眉,似乎梦到了什么,嘴里哼哼了几声。
我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然后走到书房,继续翻看日记。
电话突然响起,我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微皱。
原来是钟婉月打来的。
我想都没想,直接就挂断了。
但短信紧接着就来了。
“哥哥,你在朋友圈发的是P图吧?”
“我知道你是故意逗我的对不对?”
得不到我的回复,她的情绪变得暴躁起来。
“黎在玄!你为什么和那个贱人领证!”
“你这样对得起我吗?!”
我微微挑眉。在一起这么多年,我怎么没发现她居然这么无耻。
我果断地将她的号码拉黑,然后拿起日记本继续翻看。
“9月28日,晴。
歌唱大赛开始彩排了。
老徐那个家伙,为了看女生,直接跑去当工具人了。
我跟他可不一样,我是真心喜欢劳动。
彩排开始的时候,我看到了锅盖头同学。
她唱了首《隐形的翅膀》,那可是张韶涵的歌。
我也和她有了一次近距离接触。
她的话筒是我递给她的。
她唱得很好听,老徐却说一般。
但我就是觉得很好听。”
“9月29日,晴。
歌唱比赛开始了!
作为搬运工,我很幸运地能在后台近距离接触歌手们。
老徐忙着给一个学姐献殷勤。
锅盖头同学坐在我旁边,她看歌词的样子也像极了在看书。
时不时还闭上眼睛默念。
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,但可惜有点不太合身。
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发型不好看,她带了顶大大的宽边帽,几乎将她整个脑袋都盖住了。
她坐在椅子上,小腿轻轻晃动着。
我盯着看了一会儿,觉得她这样挺可爱的。
演出结束,好多人跑上去要锅盖同学的联系方式。
真搞不懂,动不动就要人家联系方式干嘛。
真晦气!
我忍不住摇头轻笑。
笑那时青春懵懂的自己。
少年人的喜欢总是很自私的。
哪怕是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坠入眼底,抬眸看到天边红紫色的火烧云时,都会自私地想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。
可惜那时候并没有录像,否则还真想再听一遍钟歆怡当时唱的歌。”
不知怎么,我的心情突然有些躁动。
手指轻轻翻动着日记。
“10月1日,天空布满了云朵。
终于迎来了假期。
我和老徐沉迷于游戏,玩了个痛快。
我们经过一家超市时,老徐坚持要买冰淇淋。
我瞥见了锅盖头同学。
我心里琢磨着,她是不是也住在这附近?
不过,她怎么不购物,反而在垃圾箱里翻找呢?
这让我感到有些困惑。
她刚翻找了一会,就有位阿姨过来,把她拉走了。
看起来像是她的母亲。
在公交车上回家的路上,我又一次遇到了锅盖同学。
她低头坐着,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,脚边放着一个塑料袋。
当车子颠簸时,袋子里的塑料瓶滚得到处都是。
她手忙脚乱地去捡拾。
我想了想,决定伸出援手。
我刚一伸手,她竟然以为我是来抢她的瓶子,非常凶狠地从我手中夺了回去。
我才不在乎那些瓶子呢!
下车时,我似乎听到她轻声说了句谢谢。
或许我听错了。”
我凝视着这一页,心情五味杂陈。
也许那时,钟歆怡就开始遭受不公正的对待。
我突然感到自责。
为什么当时没有察觉到呢?
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,
酸痛感在指尖的按压下稍稍缓解。
我看了一眼时间,
这才发现,不知不觉中,已是凌晨一点。
我伸了个懒腰,继续翻阅着后面的内容。
“10月8日,阳光明媚。
那天,阳光暖暖地洒在路上。
我在回家的路上,遇到了锅盖头同学。
她提着一大包东西,脚步有些踉跄,看起来很吃力。
我心里有些担心,那袋子胀得鼓鼓的,似乎承受不住那么多的重量。
果不其然,没走几步,袋子底部破了。
各种蔬菜和食物“哗啦”一声散落一地。
我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,赶紧帮她一起捡起。
她坐在地上,呆若木鸡,眼睛红红的,好像哭了。
我犹豫了一下,对她说:“你先别动,我去买几个袋子。”
然后跑到附近的超市,买了几个结实的袋子递给她。
她抬头,愣愣地看着我,过了好一会儿,才小声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我突然感到有些头晕,可能是跑得太急了,匆忙放下袋子就离开了。
天啊!我心里懊恼极了,为什么不帮她把东西都捡好呢!我真是愚蠢。
不过,她真的很漂亮,和校花有点像。”
“10月14日,细雨蒙蒙。
雨滴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。
我不明白,为什么国庆假期要用这个周末来补班。
不过,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锅盖同学了。
她似乎没有来上课。
经过她的班级门口,我特意往里瞅了瞅,没看到她读书的身影。
我问她的同学:“锅盖头同学怎么没上课啊?”
她的同学说:“她好像生病了,请了几天假。”
也不知道她情况是否严重。
10月15日,阳光灿烂。
锅盖同学回来了!
几天不见,她瘦了一些,头发也剪短了,看起来有些凌乱,像个小男孩一样。
她变得更加沉默了,走路都低着头。
我在校园里碰见她,想跟她打个招呼,可她匆匆就走了。
而且,我再也没有在公交车上见过她。
我心里琢磨,她是不是搬家了?”
后面的几页都是零零星星的。
似乎那段时间我没怎么写日记。
直到翻到中间,我停了下来。
“10月22日,阳光明媚。
今天,我在校外遇到了锅盖头同学。
她竟然和校花在一起,但她们似乎关系并不融洽。
我听到校花一直在抱怨:“你怎么这么笨啊,这点事都做不好。”
锅盖同学依旧沉默不语,只是低着头。
10月25日,天空多云。
在老师的办公室里,我看到她和校花在一起。
校花哭着向老师诉说着什么,还伸出她那白皙的胳膊,上面擦破了点皮。
我忍不住凑近,偷听她们的对话。
校花带着哭腔说:“老师,锅盖头同学恶意欺负我。”
老师皱着眉头问锅盖头同学:“是这样吗?”
锅盖头同学低头站在一旁,没有辩解。
我突然感到有些愤怒,锅盖头同学怎么可能欺负别人!”
看到校花频繁出现。
我突然意识到。
当年的校花,就是钟婉月。
她总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,像个小公主似的,每天都换不同的漂亮衣服。
而钟歆怡,总是跟在她后面,像个随从,或者,更像一个仆人。
她的存在,仿佛被所有人忽视了,在人群里都不起眼。
“11月2日,天气晴朗。
我正准备去上网,老徐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,问我:“嘿,你有没有看上哪个女孩啊?”
真是无聊透顶,我心里想着,干脆戴上耳机,不想理他。
老徐却不死心,一把扯下我的耳机,继续喋喋不休地追问:“说嘛,别藏着掖着。”
我说:“没有。”
他不信,眼睛瞪得老大:“你肯定有,快说。”
我只是耸了耸肩。
好像高中生活,除了上课就是做题。
生活就像一潭死水,毫无波澜。
但不知怎的,我突然想起了那个锅盖头同学。
那个戴着滑稽宽边帽,穿着不合身裙子的女孩,就像舞台上的一根钉子,播放着美妙的音乐。
我突然失去了上网的兴趣。
为什么,我会这么在意她呢?
难道,是因为我喜欢她?
11月3日,又是晴天。
我开始害怕遇到锅盖头同学了。
但似乎越是想避开,越是会不期而遇。
每次在校园里看到她的背影,我的心就会“砰砰”直跳。
她每天早晨都会在阳台偷偷吃馒头。
每次经过教室,我都会不自觉地朝她的方向看去。
我控制不住自己。
我该怎么办?”
在昏暗的台灯下。
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杂乱的字迹,让我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年代。
钟歆怡。
这个名字,我第一次觉得,太过熟悉。
是什么时候的事呢?
好像是高一期末的考试。
我的成绩不算差,但也绝对不算好。
为了让奶奶不失望,我特意努力了一番。
每天熬夜做题,眼睛都熬红了。
但看到总分不到五百的成绩单,我还是觉得天都塌了。
我不得不承认,
自己在学术上,
似乎真的没有太多天赋。
别人十五分钟,
就能做完半套试卷。
而我呢,
五十分钟,
仅仅只能做完选择题。
一个人,
要是一直做不好一件事,
最多也就是感到挫败。
但要是明明付出了努力,
却还是原地踏步,
那种感觉,
简直生不如死。
朋友们安慰我,
我表面上装作毫不在乎,
摆摆手说:“没事没事,下次再努力。”
但内心深处,
却无比失落。
我不想让奶奶失望,
奶奶每次都期待地问我成绩,
我却总是支支吾吾。
身边的朋友们,
个个都那么优秀,
努力又聪明。
他们讨论问题时,
思维敏捷,
我怎么追也追不上。
那时,
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废物。
就连老徐,
那个整天和我混在一起的人,
成绩都比我好。
我忍不住对自己说:“你看看你,怎么这么没用。”
那段时间,
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,
几乎无法自拔。
无数个崩溃的夜晚,
我常常坐在院子里发呆。
望着天上的星星,
想着自己的未来,
世界上那么多人来来往往,
而我,
不得不承认,
自己平凡又普通。
接下来,
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。
我的日记本最后几页,
笔迹好像换了。
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人的手笔。
我拿起来,
仔细对比了好一会儿,
突然间意识到,
这不是出自我的手。
“9月25日,天气晴朗。
我偶然间捡到了这本日记本,
原来是他的。
真是的,
他竟然叫我锅盖头!
妈妈明明告诉我,
这是学生头。哼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笑,
想象着她发现我这么叫她时的表情。
“今天刚考完试,
老师让我帮忙分发答题卡。
刚好分到的是隔壁班的。
我看到了他的名字。
黎在玄。
数学只得了十三分。
噗。
我有点难以置信,
他看起来像是学霸。
成绩怎么会这么糟糕?
我想了想,
把每道题的解题步骤都写在了答题卡上。
希望他能注意到。”
轰隆!
我的脑海中仿佛电闪雷鸣。
我终于明白了,
为什么我的日记本会出现在钟歆怡那里。
也终于记起了,
那个下午,
拿到答题卡后,
上面为什么写满了解题步骤。
那时候,
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太笨,
连老师都看不下去了。
我还跟同学抱怨:“老师肯定觉得我没救了。”
不仅仅是那一次。
之后很多次,
我的数学答题卡发下来,
上面总会有解题步骤。
同时还会有一句鼓励的话。
“加油。”
这两个字,
让我重新对数学充满了信心。
每次看到答题卡上的解题步骤,
我都会感到安心。
我跟自己说:“我一定能学好数学。”
我意识到,
那不是老师的帮助。
而是来自神明的恩赐。
如果没有那些鼓励和帮助,
我可能还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无助沉沦。
看着日记本上的笔迹,
我陷入了沉思。
突然,
我给了自己一巴掌,
自言自语道:“对啊,我怎么会忘记她呢?”
我深呼吸,
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根烟。
深吸一口,
望着窗外的路灯,
心中涌起一阵酸楚。
直到被烫到,
我才回过神,
掐灭了烟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
身后传来钟歆怡的声音。
我转过身,
看着她,
记忆中的面孔和眼前的她重叠。
我激动地说:“是你,真的是你。”
我忍不住向前,
将她紧紧抱在怀里,
轻轻地吻了上去。
我们手指交缠,
分开时,
她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。
她显然很激动,
胸口起伏不定。
她抬头,
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眼睛,
嘴里不停地呼唤我的名字。
“在玄,在玄。”
我们有约法三章。
我对她说:“我要违反约定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“因为你是命中注定的人,我不想分离。”我认真地说。
这一晚,
钟歆怡没有去跑步。
她拉起我的手,
说:“走,我们进去。”
一起走进房间后,
她在我耳边轻声说:“等我。”
我的思绪纷乱。
我一直以为,
自己可以很好地应对这种情况。
但此时此刻,
我就好像是第一次坐在按摩房里的大学生一样。
紧张,
慌乱,
期待。
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
嘴里嘟囔着:“怎么办,怎么办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
钟歆怡回来了。
她穿着浴袍,
露出圆润的肩膀。
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。
还没靠近,
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来。
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,
说:“好香啊。”
“好闻吗?”她红着脸问。
“好闻,很好闻。”我回答。
她慢慢靠近我,
脸色红得仿佛能滴血。
我知道,
自己已经无法逃脱。
这一夜,
钟歆怡没有去跑步。
这一夜,
她完全把自己交给了我。
夜深人静,
我意外地从睡梦中醒来。
侧过头去,
钟歆怡就躺在我身边,
脸上泪痕斑斑,
却还是不敢靠近,
只是悄悄地拉着我睡衣的一角。
我心里蓦地一软,那股柔软的情绪如同春日里的微风,轻轻拂过心田。
情不自禁地,我伸出双臂,将她轻柔地搂进怀里。
她在我的怀里迷迷糊糊地嘟囔着:“在玄。”
那声音,带着几分软糯,又带着几分梦呓的迷离。
我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头,手指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滑过,轻声说道:“我在这儿,我在这儿。”
那语调,仿佛带着一种魔力,能让她安心。
她听了我的话,这才像一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小鸟,安心地睡去。
我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模样,回想起白天的对话,不禁苦笑摇头。
原来,这世上真会有人傻到喜欢另一个人这么多年。
钟歆怡曾一脸认真地告诉我,大学刚入学,第一次见面时,她就彻底迷上了我。
如果不是她提起,我可能永远都不会记起那件事。
大一那年,我是校篮球队的成员。
每次比赛,我都在球场上尽情挥洒汗水,享受着篮球带来的快乐。
一次比赛后,我像往常一样回到体育馆,去寻找忘记拿的衣服。
那时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体育馆的地面上,整个场馆里人不多,显得有些空旷。
我在自己的座位旁找到了衣服,正拿着准备离开。
突然,角落里传来一阵嘈杂声,那声音打破了场馆里的宁静。
我心中好奇,便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近一看。
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,手里紧紧拿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她捡来的塑料瓶。
我十分惊讶,女孩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,怎么会在这里捡塑料瓶呢?
后来从钟歆怡那里我才知道,她当时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。
她妈妈没给她生活费,连学费都是她假期打工攒下来的。
当时我听到声音,是因为她蹲太久,站起来时头晕,一个踉跄就摔倒了。
看到有人过来,她显得很慌张,眼神里满是局促和不安。
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情,也许是出于同情,也许是出于一种本能,我伸手抓住了她手里的塑料袋。
我看着她,认真地说:“我帮你。”
她有些诧异地看着我,眼中闪过一丝感激。
就这样,我和她一起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捡垃圾。
我们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找,将散落在地上的塑料瓶一个个捡起。
深夜,月光洒在我们回家的路上。
我送她回宿舍,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。
到了宿舍楼下,我们各自分开,之后便再无联系。
我没想到,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,竟在她心里记了这么多年。
更没想到,那个萍水相逢的女孩,就是我曾暗恋很久的锅盖头妹妹。
她有写日记的习惯,她对我的喜欢和观察,都一字一句地写在了日记本里。
少女的心思总是诗意盎然,那些文字里,满是对我的关注和喜欢。
我从未注意到,在我打篮球时,在我去图书馆时,在我吃饭时,在各种户外活动时。
总有一个女孩,低着头,用她那温柔的目光默默注视着我。
直到后来,钟婉月偷看了她的日记。
困扰我多年的一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。
那时候的钟婉月算是学校的名人。
她的男朋友是学生会主席,两人走在一起,郎才女貌,是大家眼中的模范情侣。
但突然在一个平常的午后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校园的小道上。
钟婉月找到我,脸上带着羞涩和期待,说她喜欢我。
她还说她观察了我很久,她口中说出的关于我的喜好,每一句都准确无误。
我既惊讶又感动,几乎没有犹豫,就接受了她的告白。
之后的三年恋爱时光,我有时也会怀疑。
明明她当初向我告白时,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。
但在一起后,她好像突然全都忘了。
我以为是自己多想了,也许是相处久了,有些细节被忽略了。
没想到,背后竟然有这样的秘密。
“在玄”
钟歆怡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。
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,眉头紧紧地皱着,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。
我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,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醒了她的梦。
然后我紧紧抱着她,和她一起沉沉睡去。
虽然过程曲折,但幸运的是,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。
清晨,一声巨响如同炸雷一般,把我从睡梦中惊醒。
我迷迷糊糊地转个身,发现钟歆怡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。
我有些慌张,赶紧推开门。
一眼就瞧见客厅里对峙的两个人。
钟婉月脸色难看,嘴唇紧紧地咬着,站在客厅里,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。
客厅里的展示柜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片,那些玻璃碎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刺眼的光。
刚才我听到的巨响就是它被推倒摔碎的声音。
站在她对面的钟歆怡低着头,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被玻璃划伤,血不停地流下来。
那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,格外刺眼。
我一看到她,心猛地一紧,快步走到钟歆怡身边。
我用衣袖轻轻地擦了擦她脸上的血迹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弄疼了她。
回头一看,我发现地上散落着的碎片,犹豫了一下,轻声问:“结婚证呢?”
钟歆怡低着头,声音闷闷地回答:“撕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里面满是泪水,仿佛有很多委屈。
“在玄,我们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我轻声安慰她:“没事的,一张结婚证而已,撕了可以补办。”
钟婉月从背后用力拉我,她的眼睛通红,大声质问道:“黎在玄!你这是什么意思?!我才是你的妻子。”
我心中有些恼怒,一把甩开她的手,冷冷提醒她:“我记得我说过,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也许是想起了自己整夜未归,钟婉月的表情变了。
但很快,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开始委屈地流泪。
“我们在一起三年了!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对我?”
钟婉月双眼通红,头发有些凌乱,双手用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,声嘶力竭地大喊,“我们一起三年了啊!”
“奶奶呢,她不会同意的!”
她眼神中满是疯狂与不甘,继续叫嚷着,“奶奶最疼我了!”
我静静地站在一旁,抿着嘴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让她尽情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。
当她不顾一切地吻上白月光的唇时,那场景仿佛还在我眼前。她打着暧昧旅行的旗号,和那个人一起出游,脸上洋溢着幸福,却从未想过我们在一起的这三年。
甚至,她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送到对方床上。那一刻,我们曾经的美好回忆,就像破碎的玻璃,再也无法拼凑完整。
至于奶奶,上周我和钟歆怡一起去看她。奶奶的病房里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病床上。她的气色好了很多,眼神也比之前明亮了一些。
一次清醒后,奶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再也没叫过“月月”。
她拉着我的手,声音有些虚弱却坚定地说:“孙子啊,谁对我孙子好,我就喜欢谁。”
奶奶一直都是这样,永远无条件地支持我。
这时,我注意到门口有个身影。赵儒平来了,他双手抱胸,靠在门框上,脸上带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。
他注意到我的视线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,阴阳怪气地说:“看不出来啊黎在玄,都要结婚的人了,还玩儿金屋藏娇这一套?”
顿了顿,他又接着说道:“还是新娘的妹妹?难不成想新婚之日玩一玩姐妹花?”
我顿时怒火中烧,大步走上前,抬手“啪”的一声,给了他一巴掌。
赵儒平没想到我会动手,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,脸颊迅速肿了起来,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鲜血。
“啊!黎在玄,你疯了!”
钟婉月尖叫一声,眼睛瞪得大大的,立刻扑到赵儒平身边。
她心疼地看着赵儒平,从兜里掏出纸巾,小心翼翼地为他擦着嘴角的血。
赵儒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但看向我的目光中却满是挑衅。
这一幕让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,恶心极了。
我连忙把钟歆怡拉到身后,用身体护住她,对着钟婉月和赵儒平怒斥道:“滚出去!不然我报警了!”
钟婉月先是看了看我,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。接着她又看向我身后的钟歆怡,神态变得更加疯狂。
“黎在玄啊黎在玄,你,你真是好手段啊!”
她伸出手指,颤抖着指着我的鼻子,大声控诉道:“你其实早就和这个贱人搞在一起了吧?!”
“之前我回家的时候,你俩就搞在一起了吧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声音也越来越高,“贱人!”
她话语中的怒气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,越来越浓。投向钟歆怡的眼神也愈发充满怨恨,仿佛要把钟歆怡生吞活剥了。
终于,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,又抬起手臂,朝着钟歆怡挥了过去。
我反应迅速,立刻抓住她的手腕,紧紧地握着,语气冰冷地说:“到此为止!”
“因为你是女性,我一直对你保持敬意。”
我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但你不应该对我妻子动手!”
钟婉月被我的话震惊得瞪大了眼睛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紧接着,她又尖叫着开始疯狂发泄。
“不许你称这个贱人为妻子!”
随后,场面变得一片混乱。钟婉月像一头发疯的母狮,不停地跳着、叫着,发泄着她的愤怒。
“你这个贱人!”
她一边痛斥钟歆怡,一边手指着我,也对我破口大骂,“竟然敢勾引我的男人,你该死!”
而赵儒平却像个胆小鬼一样,在一旁躲着,眼神闪烁,选择了明哲保身。
最终,保安听到动静赶了过来。他们穿着整齐的制服,神情严肃,将钟婉月和赵儒平带离了现场。
钟婉月挣扎着,双脚用力地蹬着地面,一边咒骂钟歆怡,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唤我的名字:“哥哥!哥哥!”
我走上前,看着她那疯狂的样子,心中的厌恶达到了极点。抬手“啪”的一声,给了她一巴掌。
钟婉月愣住了,眼睛睁得大大的,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对她动手。
“钟婉月,你让我感到恶心!”
我皱着眉头,满脸厌恶地说道,“我一向护着自己的人。”
“我不打长辈,但我可以打你!”
说完,我又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。
赵儒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嘴巴动了动,但在我警告的眼神下,他低下了头,默默地跟着离开了。
闹剧结束后,房间里一片狼藉,地上满是碎玻璃。钟歆怡默默地蹲下身子,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玻璃。
她动作小心翼翼的,仿佛每一块玻璃都带着刺,会扎伤她。她从玻璃堆中仔细地找出结婚证,眼神中满是心疼。
她拿着胶水,一点点地把破碎的结婚证粘起来,那认真的样子,仿佛在修补自己破碎的心。
我轻轻地走过去,蹲在她身边。她感觉到我的靠近,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泪水,声音颤抖地说:“在玄,我没有家了。”
我心疼地看着她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头,温柔地说:“别担心,以后,我给你一个家。”
钟婉月并没有就此罢休。她的难缠我再清楚不过。即使我已经不再属于她,她也要紧紧抓住,不肯放手。
每天早晨,天刚蒙蒙亮,她都会准时来敲门。起初,我知道是她,并不打算理会。我躺在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,试图隔绝那敲门声。
但她不停地敲,“砰砰砰”的敲门声就像重锤一样,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的心上。连续几天都是如此。
邻居终于受不了了,向物业投诉。物业小哥也很无奈,打了三次电话给我。
我叹了口气,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终于打开了门。
门打开的那一刻,我看到钟婉月坐在门口。她背对着冷风,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,显得有些孤单。
听到开门声,她立刻转身,看到我时,脸上露出了喜悦,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。
“哥哥!”
她猛地起身,眼神里满是急切,张开双臂就想要扑进我怀里。
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伸手准备关上房门。
“别!”她急忙喊道。
钟婉月站在原地,不敢再往前靠近,一脸委屈地看着我,眼睛里闪烁着泪光。
“我只是想来给你送早餐。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说着,她缓缓举起手中的蛋糕。那是一个草莓蛋糕,鲜红的草莓点缀在洁白的奶油上,看起来十分诱人。
我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没有丝毫波动。
过了一会儿,我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“钟婉月,我不喜欢吃草莓。”我平静地说道。
钟婉月愣住了,眼睛睁得大大的,眼中充满了疑惑和委屈。
“哥哥你以前一直很喜欢吃的,你还在生我的气吗?”她焦急地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她热情地把蛋糕递到我面前,双手微微颤抖着。
我平静地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。
“我说了,我不喜欢吃。”
以前喜欢吃草莓,是因为钟婉月喜欢。我因为爱她,所以选择迁就她的喜好。
现在不喜欢了,只是因为我不再爱她了。就这么简单。
也许是我的语气太过平淡,钟婉月的眼睛渐渐红了起来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为什么?”她哽咽着问道。
我知道她在问什么。
“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?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你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忘了吗?”
钟婉月拼命地摇着头,头发也跟着晃动起来。
“我知道你因为我出去玩生气,但我真的是出去和姐妹们庆祝单身,真的没做什么。”她急切地解释着,眼神里满是慌乱。
到了现在,她还在撒谎。我眉头微皱,有些不耐烦。
“既然你那么舍不得单身生活,现在不正好满足你吗?”
说完,我用力关上房门。
任由钟婉月在外面愤怒地拍打房门,我心中毫无波动。
最后,她被赵儒平带走了。我知道这一点,是因为我收到了赵儒平给我发来的照片。
照片里,钟婉月靠在他怀里,睡得很香,脸上还带着一丝恬静的笑容。
我知道,这是在挑衅。
而这种挑衅,换做以前可能还有用。
过去,我很担心钟婉月。最严重的时候,我几乎患上了焦虑症。
晚上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,只能靠安眠药才能入睡。
但现在,我发现我根本不在乎。
我不在乎她的心情是好是坏,不在乎她是否吃饱了饭,是否睡好了觉。
我也不在乎她在什么地方,和什么人聊天,说着什么内容。
有一次,她整夜未归。我在家里坐立不安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那种感觉,就像抖音上那个花了数万块买推流,让网友帮他找女友酒店的可怜人。
我心急如焚,报了警。警察在酒吧找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她。
我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,双方都红着脸,声音大得几乎要把房顶掀翻。
最终还是以我的低头结束,我无奈地叹了口气,向她道歉。
我这才发现,以前的自己,每天都在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上度过。
我明白,钟婉月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。
但我真没料到,她竟然会用和赵儒平订婚来报复我。
我们的朋友圈里,他们的婚纱照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。
一张张照片里,他们笑得那么甜蜜,那么幸福。
连我都收到了婚礼的邀请函。
包括钟歆怡,也不例外。
我清楚得很,赵儒平给我发请柬,分明是在向我示威。
钟婉月的用意,估计也八九不离十。
为了让我们难堪,他们还真是煞费苦心。
不过,他们注定要失望了。
“咱们去吗?”钟歆怡依偎在我怀里,声音轻柔,像一阵微风。
“去,当然得去。”我笑着说道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。
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。
我特意带着钟歆怡去找了一位造型师。
造型师走进来,上下打量了钟歆怡一番,眼睛微微眯起,眼中闪过一丝思考。
过了一会儿,她热情地拉着钟歆怡的手。
“来,跟我去试衣间试试衣服。”她笑着说道。
半小时后,钟歆怡从试衣间走了出来。
我看着眼前穿着长裙、长发披肩的钟歆怡,眼中满是惊艳。
她的长裙随风轻轻飘动,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。
“这位女士的身材是我这段时间见过最棒的,气质也加分不少。”造型师一边整理着钟歆怡的头发,一边看似随意地看了她一眼,突然一拍手。
“哎呀,我说怎么看您这么眼熟呢,今天有个新娘子来我这设计造型,跟你长得好像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难道是钟婉月?
“那位也想试试这条裙子,可惜她的骨架太宽,不太合适。”造型师接着说道。
我微微一笑。这不是巧了吗?
从造型师那里出来时,天色已近傍晚六点半。
“咱们快点走吧。”钟歆怡扯了扯裙子,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,她对穿这样的衣服还有些不习惯。
我安慰她:“急什么,今晚的订婚宴,咱们才是焦点。”
在钟歆怡疑惑的目光中,我故意拖到了七点半,才慢悠悠地开车到了酒店楼下。
还没迈进那扇门,我便清晰地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。
欢声笑语、交谈声交织在一起,听起来格外喧嚣。
我伸手轻轻一推,门缓缓敞开。
刹那间,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就像被磁铁吸引一般,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我身上。
我神色平静,神态自若地站在原地。
钟歆怡就站在我身旁,她目不斜视,仿佛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。
然而,她那紧紧抓着我胳膊的手,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,这无疑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。
我感觉到了她的不安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动作温柔而安抚。
随后,我们缓缓朝着会场里面走去。
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这是谁啊?这么晚才来,架子还挺大的。”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皱着眉头,小声嘀咕道。
“好像是新娘的前男友,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。”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,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,对旁边的人说道。
“嘁,这时候来,还带着个女的,是想故意刺激新娘吗?真没品!”另一个人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听着这些议论,我只是微微一笑,心里根本没把这些话当回事。
作为主角的钟婉月原本正准备上前,她穿着华丽的礼服,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。
可当她看到钟歆怡身上的礼服时,原本自信的表情瞬间凝固,明显愣了一下。
紧接着,她的脸色变得僵硬起来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。
这还真是个美好的巧合啊。
我冷笑一声,大声说道:“是新郎请我来的,不然我才懒得来这破地方。”
钟婉月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,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。
一旁的赵儒平却假装大度地笑了笑,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。
“黎先生能不计前嫌,来参加自己前女友的订婚仪式,我很意外。”赵儒平双手摊开,语气带着一丝虚伪。
他顿了顿,又接着说:“说实话,抢了你的未婚妻,我挺过意不去的。
但感情这事,你也明白,不能强求。
所以,如果你想要什么补偿,尽管跟我说。”
我看着他,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了几分。
我心里想着,怎么?抢别人老婆,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?
一旁的钟婉月则走到了钟歆怡面前,她一脸委屈,眼睛里闪烁着泪花。
“妹妹,姐姐也没想到,你会爱上自己的姐夫。
但你放心,姐姐从小就疼你,既然你喜欢,姐姐愿意成全你。”钟婉月声音带着哭腔,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。
一个恶心人,一个道德绑架,这两人还真是绝配!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,心里暗自想着。
看来我猜得没错,这场订婚宴,就是专门针对我和钟歆怡设的一场鸿门宴。
我把目光投向赵儒平,心里分析着他的想法。
他这么一说,分明就是吃定我不好意思问他要什么补偿。
毕竟老婆被抢了,抢你老婆的人还提出补偿。
换个角度看,就好像我把自己的老婆给卖了一样。
是个男人都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。
顺便他还能展示自己的大方和对感情的执着。
不过,我嘴角微微上扬,笑了起来。
既然他都这么说了,我不接受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。
“行。”我简洁地回应道。
赵儒平愣住了,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,眼神里满是惊讶。
估计他怎么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答应。
谁会跟钱过不去呢。
“那,你,你开个价。”他结结巴巴地说道,依旧硬撑着那虚伪的面子。
“你觉得钟婉月值多少钱,你开个价。”我笑着说道,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。
还想给我下套?没那么容易。
“她是你的未婚妻,你开价才对。”我再次强调。
赵儒平脸色一沉,眉头紧紧皱在一起,眼神变得阴沉。
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钟婉月这时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,她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在聊什么呢?是在争我吗?”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,看来只听到了部分对话。
我讽刺地摇了摇头,说道:“你的未婚夫想从我这把你买走,让我开价呢。”
赵儒平脸色铁青,嘴唇紧紧抿着,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。
毕竟我们刚才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,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我冷笑一声,心里想着,我就知道他们大张旗鼓地办这样的订婚宴,肯定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丢面子。
只要我开口,他肯定会给。
看着两人紧张的样子,我笑了笑。
“其实也不多,给个一块两毛五,意思一下就行了。”我漫不经心地说道。
毕竟,我把目光投向钟婉月,眼神里满是不屑。
“二手的东西,不值钱也很正常。”
“你刚刚说啥?!”钟婉月一听到那个数字,立刻尖叫出声。
她的妆容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了,头发也有些凌乱。
我撇撇嘴,心里想着,还以为她们有什么妙计呢。
就这样?也太让人失望了。
“不给也没关系。”我轻蔑地笑了笑。
“毕竟办这种订婚宴,手头紧也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我说完,便走到一边,找了个角落站着。
实际上,无论他们给不给,我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。
可能是被我漠不关心的态度激怒了,钟婉月紧紧捏着裙摆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赵儒平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,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。
“这不是我愿意不愿意的问题,黎在玄,我好心想要补偿你,你却这样羞辱我的未婚妻,竟然用金钱来衡量她的价值!”
我差点笑出声来,真是可笑至极。
一开始,说要补偿我的人是他。
我呢,不过是报了个价而已。
可现在倒好,我反倒成了那个用金钱去衡量感情的混蛋。
我淡淡地扫了赵儒平一眼,冷冷说道:“赵儒平,你自己脑子不清楚,可别把在场的人都当成聋子。”
“是你自己主动提出要补偿我的,我也很配合地报了价。”
“而且啊,我甚至还愿意给你们免掉这笔钱呢,我对那点儿钱根本就不在乎。”
一块两毛五,这钱连坐公交都不够。
真没想到,居然还有人会因为这点钱跟我争辩。
我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赵儒平咬着牙,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他本想着让我难堪,可没想到,一开始就被我弄得心里直犯恶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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