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风仙侠《玄尘道录》第二卷 第二章 出发太玄山

出发那天，下了点小雨。

苍山的秋雾浮在半山腰，像一条半透明的纱。四个人站在山门口，背上行李，谁都没说话。

楚凌霄一袭白衣，腰间佩剑，站得笔直，脸朝着天，仿佛旁边三个人是空气。苏清瑶穿一身淡青色剑装，头发束起来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，手里拎着她那柄紫霞剑。林轻扬还是那身灰扑扑的道袍，背着个大布包，鼓鼓囊囊全是符咒。

苏尘穿了件最普通的青衫，手里拎着个小包袱，跟出门赶集似的。

紫阳真人站在门口送他们。老道今天没穿紫袍，换了件半旧的灰布褂子，看上去像个邻家老头。

“到了太玄山，不许惹事。”他看了楚凌霄一眼，“也不许怕事。”

楚凌霄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
紫阳真人又看向苏尘，眼神多停了一瞬。苏尘知道他什么意思——寒潭的封印，半年。老道嘴上不说，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
“走吧。”紫阳真人挥挥手。

四个人下了苍山，往北走。

路不好走。前三天全是山路，踩着碎石子往上爬，两旁的枫树红透了，风一吹，叶子像火烧一样往下掉。林轻扬边走边捡叶子，说要夹书里。楚凌霄走在最前面，脚步又快又稳，从来不回头。苏清瑶走在中间，偶尔停下来喝水。苏尘断后。

第四天进了平原。官道两旁是收割完的稻田，稻茬子矮矮地戳在泥里，远处有几个农人在烧稻草，烟柱子笔直地升上去，散在黄昏的天光里。

林轻扬第一次走这么远，看什么都新鲜。路过一个镇子的时候，他非要吃碗面，四个人坐在路边的面馆里，一人一碗牛肉面。

面汤上漂着红油，撒了一把葱花。林轻扬呼噜呼噜吃了两碗，苏清瑶吃得斯文，一小口一小口。楚凌霄吃完把碗一推，掏出帕子擦嘴。

苏尘吃得慢。他看着窗外。

镇上的街上人来人往。卖糖葫芦的老汉挑着担子走过去，几个小孩跟在后面跑。对面铁匠铺叮叮当当地响。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。

可苏尘知道，这份平常，是天底下多少修士拿命换来的。

他忽然想起那个怪人说过的一句话。那时候他还小，不懂。现在懂了。

修道修到最后，修的不是长生，是让底下这些吃面的、逛街的、追糖葫芦的人，能安安稳稳地过他们的日子。

他低头继续吃面。

面有点坨了。

第五天，路上开始碰到别的门派的人。

先是墨儒院的一队书生，穿长衫，背书箱，走路摇摇晃晃，跟游山玩水似的。为首一个青年看见苏清瑶，眼睛都直了，差点撞树上。

然后是静心禅院的几个和尚，光头，穿灰衲，走路双手合十，目不斜视。林轻扬跟人家打招呼，和尚只念了声阿弥陀佛，走过去了。

到第六天傍晚，他们看见了太玄山。

那座山不像苍山那么秀气。太玄山是真大，远远望去，一座主峰直插云霄，山腰以下全被云遮着，只露出一个尖儿，像一根撑天的柱子。

山脚下已经扎满了帐篷。各院各派的弟子都到了，到处是人，到处是旗子。

林轻扬站在山脚下，仰着脖子看了半天。

“我的娘。”他说，“这得有多少人？”

苏尘没说话。他看着那座山，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

山底下压着一扇门。

门后面是什么，他马上就要知道了。